“三年前……”姜鸢轻声嘟囔,她记得迟家是三年前覆灭的,那时候是因为京都的大官倒台顾不上他。
那三年前京都那场争斗会不会就有毒草的运用?只是因为症状同心痛症太相似,没被发现。
沉吟半刻她突然坐直身,面色变的凝重。
三年前的大案很多,当然每年的都不少,但她竟然忽略了一桩特别的案子。
三年前豫王姜奕被查出卖官之事,当时牵扯甚大,仅被判处斩刑的官员都有五六十人。
豫王是崔贵妃的儿子,是皇长子,背后靠的是丞相崔赦。
此事一出,崔丞相虽未牵涉其中,但也被皇上痛骂一顿。
他自觉惭愧和颜面尽失,日后皇上也不会再信任自己,遂辞了丞相位告老还乡去了。
同时他这招也算是以退为进。
他将姿态放的极低,为的也是皇上能顾念往日助他登基的情分,从宽处置豫王。
皇上因着崔贵妃的苦苦哀求和崔赦昔日的功劳,本也不打算重罚,毕竟是长子,比别的几个还是多一些感情的。
可偏偏这时候又查出豫王与后宫一个新晋妃子的丑事。
皇上登时气的要砍了他,还是太后出面相劝,称秽乱宫闱之事不能声张出去。
所以最终瑞王只以卖官罪名被贬去北地,再不准回京。
整件事太子的人参与的不多,但姜鸢知道,从中挑动的人就是太子。
豫王因是皇长子,对储君之位很是觊觎,甚至都快放在明面上了。
太子恨他恨得牙痒痒,又要表现的宽容大度,每每见到他还要对他恭敬有礼。
豫王败后,空出来的官位大半都被太子的人顶了去,一时间太子党势力大增。
皇上自是不想看到这种场面的,遂在其他官员任用上,多以崔氏旧部和宋贵妃兄弟族人为先。
崔贵妃何等人?自然也猜出幕后指使的是太子,可她就那么一个儿子,自此之后心气也就没了。
也因此让宋贵妃占了势,促成了瑞王一党。
“你想到了什么?”见她反应激烈,沈晔忙问道。
“三年前豫王和太子争储失败,被贬北地,途中突发心痛症死了。”
消息传回京都,所有人都以为是豫王身娇体贵,受不得这般苦行。
彼时皇上气已全消,骤听恶讯悲伤了数日才恢复。
可姜鸢想不明白,豫王都已被贬,此生再回不来京都,他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也或许,是她想错了,豫王真的只是死于急病。
“事情结束后帮我留一盆醉心草。”她听苏木说过,醉心草并不好养,需要极细心的照顾,和特殊的养分才能养活。
沈晔拧眉看她:“你想用它试探太子?”
“若是太子做的,他必知道醉心草。”
“不行,”沈晔冷声拒绝,“先不说太子见到这毒草之后会有何反应,单是毒草本身的毒性也不能随便养它。万一……”
“哎呀,不用担心,我有苏木啊。”姜鸢笑着打断他的话,语气轻松,丝毫不担心。
但沈晔怎肯任由她胡闹,他不敢想若有万一,若有万一……
越想脸色绷得越紧,手也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见他那双眼紧紧盯着自己,似乎有些生气,姜鸢竟觉有些心虚,轻声开口:“沈晔……”
“不行!”还没说完便遭他冷声打断。
姜鸢不由得愣了一下。
心知他定不肯妥协,沉思片刻,前倾身子伏在桌面,举起一只手直直竖起:“我保证,我不碰,阿瑜他们也不碰。可以给我吗?”
一双美目透出期盼的光,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他,让他“不行”两个字在喉间打转,就是不忍说出口。
他轻叹口气,语气中透出无奈:“等回程的时候,我会直接交给苏木,路上你连看都不许看。”
姜鸢忙笑着应声保证不看,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路上即便不看,试探的时候总还是要看的,说不定还得碰碰呐。
但也知道不能告诉他,说了怕是都没机会带回去了。
夜渐渐深了,在姜鸢连打了两个呵欠后,沈晔方起身要走。
姜鸢送他到门口,忽然问道:“你自己去湛州吗?”
“还有副使肖文度,沈宵留在这里盯着盐运司。等那面联络好,我会先回来,肖文度在那面等信号,顺便监视湛州城卫,以防有和贾守正勾连之人。”
想到他人手太少,姜鸢道:“我让嘲风随你一起去。”
说罢向院中叫嘲风,嘲风随即走上前来。
“他还是留下吧,你这万一有什么事……”
“我能有什么事,嘲风不在的这几日我不出门就是了。”说完又叮嘱了嘲风几句,便催促他们快走。
他二人虽然都不太想应允,但见她态度坚决 ,只得千叮咛万嘱咐一番,才一同离开。
原本姜鸢确实不打算出门的,谁知第二天贾守正竟遣人来请她。
她想着还是去一趟较好,遂带上侍卫跟着来请的小厮去了隆丰酒楼。
这边还未到酒楼,那边木香就遣了人来告知嘲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