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还是在隆丰酒楼的包房,施承良做东,请贾守正和沈晔吃酒。
酒过三巡,贾守正终于问出自己最想问的:“沈公子,你刚刚说的那位朋友姓褚?不知是何名啊?”
沈晔笑道:“想必贾大人应该知道,正是户部尚书褚大人的二公子、太子伴读褚知白。”
贾守正心中讶异,面上却没表现,道:“真想不到沈公子竟与太子伴读是朋友,失敬失敬。不知二位是怎么认识的?”
“沈某同褚二公子如何认识的,就像贾大人同褚大人如何认识的一般无二。”
闻言贾守正惊愕不已,还未询问何意,沈晔便解释道:“贾大人不必担心,我同褚公子关系甚笃,所以褚家之事我多少都知道些的。”
“那你都知道些什么?”
“贾大人真要我说?”
“哈哈哈,我就随口问问,喝酒喝酒。”贾守正不再多问。
若他与褚家,比自己同褚家的交情还要深厚,得罪了也不好。
沈晔饮了口酒,又道:“沈某理解贾大人,谨慎些好。沈某不妨就直说了吧,正是因为知道贾大人和褚家的关系,我才决定来锦州的。”
“为何?”
“一来咱们都是自己人,都有一个主子,多少能得些贾大人的帮助。二来,等他日烟消云散,没人再记得官司的事,沈某还是要回京都去的,若能在此赚得更多钱财,于你于我都是好事。大人您说呢?”
贾守正点点头,没吭声。
他也确实觉得是个天大的好事,但正因为这好处太大了,反倒让他有些怀疑。
似是看透他的心思,沈晔续道:“我知道大人还有疑虑,不如这样,大人派人去问问褚公子,若真,大人愿意相信我,咱们便合作共谋大事;若假,愿凭大人处置。”
贾守正听了哈哈笑了两声,只劝酒,不置可否。
直至酒宴结束也未再问别的。
薛家偏院
姜鸢和沈晔坐在桌案边,面前的桌案上放着四本簿册。
一本是马家的贿赂账本,马谦出事当晚嘲风先一步将账本找到带了回来。
另外两本是金家和薛家的账本。
金家的账本是嘲风前些日子潜入金家寻来的,薛家的则是前几日薛含璋自己奉上的。
另一本却不是账本,是嘲风这两日在薛家暗格里找到的,似乎连薛含璋也不知晓其存在。
姜鸢伸手将簿册翻开几页,道:“你看,这里记录了马谦的秘密,也就是我们知道的那些。后面还有金家和施家的秘密。”
说着又翻了几页:“这是施家的,你看看。”
沈晔接过簿册仔细查看。
簿册到手后姜鸢已经看过,她猜想册子是薛含璋的父亲薛全的,里面记录的全是另外三家的私密。
金家的倒没什么重要的,只记录了金家家主与亲妹私通。
至于马家的秘密则是那桩劫案和毒杀施砚的事情。
而施家的秘密,除去一些无关紧要的,有一件牵扯了贾守正。
据薛全所写,贾守正上任才半年就与施承良的夫人私通在一起,让他无意中窥见。
有一次,贾守正同施夫人正行不轨之事,忽听外面有人在唤“金初”,他慌忙从窗户向外探去,便见金大用的儿子正从他二人所在的房间外跑走。
他们不能确定金初有没有看到他们的事情,若是看到了,一个六岁的孩子虽不懂,但若说出去,必是要引起施承良猜疑的。
二人决议一番,觉得只有将金初灭口才最稳妥。
彼时,施夫人也有一个小儿子与金初同岁,名唤施琪,这金初正是来与他玩耍才会出现在施家的小院内。
做了决定后的第二日,施夫人命人去将金初唤来,要带他和施琪一起出游去郊外赏花。
到了一处花田,施夫人故意找借口单独留两个孩子在那里玩,自己则领着丫鬟走的远一些。
突然,花田边传来金初的惊哭声,施夫人忙领着丫鬟寻去,却见自己的亲儿子倒在血泊之中。
她怔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大喊大叫地扑上前去,施琪早已气断身绝。
她一面哭一面去扯施琪的衣服。
原来二人计划好的是:她出发前将两个孩子的衣着颜色告诉贾守正,等到了地点她会特意支开丫鬟,以让贾守正派去的人灭口。
但谁曾想两个孩子竟换了衣着,施夫人的亲儿子死了,金初还活着。
她又悔又恨,但错已铸成再无力回天,也不能让施承良知道实情,只得谎称可能是遇到匪徒,最后草草结了案。
先时失了长子,现在又害死了小儿子,施夫人自此吃斋念佛,鲜少再出施家大门,与贾守正的关系也彻底断了。
见沈晔已合上了簿册,姜鸢问道:“你觉得,若是施承良知道了小儿子的真实死因,他会怎样?”
沈晔摇摇头:“不好说,贾守正不同于马谦,他即便有杀他之心,也未必敢真的动手。”
“我也这么觉得。”姜鸢沉思了一会,忽尔道:“不过你可以在旁边煽风点火啊。”
一双眼睛极认真地看着他,沈晔轻笑一声:“那若是煽不动呢?”
“那便是你煽得不够。”
“既是郡主吩咐,那我就用力煽煽。”
见她满意地冲他笑,心中也不由得觉得满足。
他其实已想到了如何激施承良,但办法有点粗鄙,他不想让她知道。
姜鸢又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施承良这件事?”
“等贾守正信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