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守正真能信任你吗?”姜鸢有点怀疑。
贾守正老奸巨猾,他和他才认识多久,哪会那么快就信任他。
沈晔笑笑:“其实也不需要他对我有多信任,只要够离间他和施承良即可。如今有了这件事,就更容易了。”
姜鸢手肘抵在桌上,捧着脸,沉默了半刻才低声道:“那便好,尽快结束吧,我想家了。”
离开京都快三个月了,她很少离家这么久,也不知道方时安、竹音他们在干嘛。还有沈风微,也好久没见了。
皇祖母和皇伯父必是想她了,回去定要第一时间去看他们才行。
正自想着,耳边传来沈晔的声音,语气甚是温柔:“快了,很快就能回去了。”
“嗯。”姜鸢脑袋在手掌中轻轻点了点,声音也轻轻的。
沈晔目光灼灼地看了她一会儿,又道:“过两日我会离开锦州几天,不能过来了。”
“去哪儿?”
“湛州,锦州的城卫不知道和盐运司有没有勾结,不能用他们抓人,所以我打算去湛州调湛州城卫。”
“他们会听你的吗?”
“离京时陛下给了我一道密旨,他们不敢不听。”
“那就好。”
离京时皇伯父还让她盯着他,看起来还是不放心。
还好,没在这种事上小肚鸡肠,否则以沈晔带来的那几人,即便加上她的人,对付那么多人多少有点难搞。
沈晔是十日之后才去的湛州,在那之前的几天,贾守正终于找上他,一改前些日子的模棱两可,直接表明了结交之意。
他也立即回应他,表示自己一定不余遗力,让这锦州城更加繁盛。
锦州城繁盛便是贾大人繁盛,贾守正自然懂他意思,高兴地合不拢嘴。
之后几日又常常招他前去,上到京都和褚闻的关系,下到同阜安盐场的勾结,都不再做遮掩。
还介绍他与自己下属认识,结交更甚。
大多信息沈晔都已明了,独有一件让他觉得奇怪。
马家没收全部家产那晚,贾守正还从马家暗室里带回了几盆醉心草。
毒草带回后,贾守正特意交给亲信,命他好好养着,日后或许贵人还会用到。
沈晔状似随意的问什么贵人,贾守正笑着指了指天,不作回答。
或许也已经答了,若他猜的不错,贵人自是指太子。
只是他想不明白“还会用到”是何意。
遂在去湛州的前一晚,又去见了姜鸢。
一是她对京都之事熟悉,或许能猜到;二是,已有好些日子不曾看过她,他想见她。
还未进门便听见房间内笑语声喧。
只见姜鸢和姜瑜顶头趴伏在桌面上,面前一只瓦盆,盆里两只粗壮黑亮、方头健腿的蟋蟀正钳牙交错,进退腾挪。
姐弟二人正自高声加劲助威,谁也没发现他。
斗了几个回合,其中一只略大一些的蟋蟀张开大口将另一只拦腰咬住,摔出盆外,随即振翅长鸣,洋洋得意。
“我赢了!”姜瑜兴奋地跳将起来,大声喝彩,双臂在空中不停挥舞。
过于嘚瑟的表情让姜鸢忍不住伸出手按在他头顶,切着牙将他压坐回椅子上。
姜瑜收回手,冲她做了个鬼脸,仍嘚嘚瑟瑟:“阿姐输不起,输不起。”
“你是不是欠揍了?”姜鸢一面说一面伸手去拧他腮颊,只听他忙呼:“沈晔哥哥救我!”
姜鸢怔了一下,转过身就看见沈晔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含笑看着他。
“你从湛州回来了?”她纳罕地问。
“明晚走。”
一旁的姜瑜趁他们说话的工夫,忙将两只蟋蟀分关好,抱起瓦盆跑了出去。
沈晔绕到对面坐下,刚一坐好便将一个小号食盒放到姜鸢面前:“那次在食肆,我看你好像挺喜欢吃那桃花酥,所以给你带了些。”
打开食盒,里面规规整整地摆了几块桃花酥,粉嫩的看起来很好吃。
不过她那日只是觉得好看就多吃了一块,实则并不觉得它很好吃,反倒有些太甜了。
虽是这么想,姜鸢还是伸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好像比那次好吃了些。
见沈晔盯着自己看,以为他也想吃,遂拿起一块递给他,沈晔笑着接过。
姜鸢吃完手中的那块后将食盒盖上盖,用帕子随意抹了抹嘴,问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沈晔没回答,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还粘在她唇角的点心屑,动作自然从容,收回手后才将毒草一事说与她听。
姜鸢被他的动作搞得有些怔然。
也不是没有人这样过,之前苏木也帮她抹掉过食物碎屑。
但不知为何,今日的心境竟同那时候有些不同。
他搅得她有些乱。
不过在听到“贵人需要”等话时心思一转,将刚刚的混乱尽抛脑后,支着脑袋,一心只思索起毒草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