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四大家族并非只有四个,五年前还有一个迟家。
确切地说是三年前。
五年前贾守正刚到锦州上任盐运使,那时迟家一家独大。
迟家家主迟重是商会商首,说一不二,其他四家都要听他的吩咐。
贾守正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得罪了迟重,很不得他的眼,明里暗里不少讽刺鄙夷。
被羞辱多次贾守正自是恨得想立刻杀了他,但迟家在京都有靠山,而且此人官职不低。
贾守正虽有心却无力,即便是恨得牙痒痒还是得老老实实的给迟家发盐引。
忍了约莫一年终是忍不下去了,趁着一次回京述职的机会攀上了一门老亲,送了许多银钱珠宝,也算是有了靠山。
但这靠山却让他再等等,等到时机合适自会有机会报羞辱之仇。
等了一段时间他不愿意再继续等下去,于是勾结马谦想了个整迟家的办法:劫盐运车。
照规矩,盐商自押途中若是盐丢失或被抢都是盐商自己承担。
因此迟家盐运车被劫后只能自认倒霉。
虽报了官,也自己找人四处追查,都未能找到线索,只得认栽。
马谦本就嫉恨迟重,再加上抢到的盐都进了他的私库,自然很满意。
遂在贾守正第二次提议再劫迟家盐运车时立马答应。
这次迟家损失更惨重,押运的人手也尽数被灭,迟重气极,但突然也醒悟过来,认定必是贾守正所为。
遂找上贾守正,质问他。
贾守正虽未承认,但一副幸灾乐祸的态度让他笃信自己的判断,当即恨恨地表示定要让贾守正跪在他面前认错,否则决不罢休。
听到此话贾守正还是很担心的,立即写了封信给自己在京中的靠山,而那靠山竟只回了两个字:等着。
他心焦如焚,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不出两日京中又传信来:随意处置。
他欣喜若狂,心中明白迟家的靠山在京中定是遇到大难,怕是已自身难保,管不到这锦州城的迟家了。
于是立马随意寻个由头,将整个迟家送入了大牢。
迟重跪在地上乞求他饶恕其家人,他愿以死谢罪。
贾守正将他的头踩在地上,狠狠地啐了他一口,厉声回他绝无可能。
没多久迟家便以勾结劫匪,自导自演,伪作失事意图欺瞒为罪名,判得全家问斩,小到五岁孩子上到八旬老人,无一幸免。
之后虽然很多人觉得这个罪名不合理,但无人敢说,无人敢同盐运司作对。
也是在此之后,马家一跃成了锦州首富,成了商会的商首。
施承良唏嘘叹道:“当初他醉了酒同我们说这件事时,我还佩服他真有脑子,哪里能想到有一天他的毒计会用在我的身上。”
毕竟自他做了商首后对其他三家还是照旧亲和,有商有量。
虽偶有要专权行事的时候,那时他总顾念着两家孩子的关系对他尽量忍让,如今看来竟全是笑话!
“那施老板可有把握让贾大人不牵涉到您自己?”
“贾大人官再大,想要在这锦州城过神仙日子也得有自己人。这些年我可没少送这送那,若是连我一起灭口那以后入账可就会少上许多,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
“那您知道他在京中的靠山是哪位大官吗?沈某想若有可能,或许咱们也可以投其所好,将他变成我们自己的靠山。”
这句“我们”和关切的态度让施承良很是欣慰,心中不禁更信任他几分。
心想以沈晔的才智,他日若再招为女婿,那他施家定能成为锦州首富,另一个说一不二的商首。
只是不得不叹道:“靠山是谁我确实不知道,只知道是个极贵重之人,他每季都要送去大量金钱,反正胃口不小。”
“也罢,”沈晔道,“我们暂时还是依附贾大人,先解决掉马谦这个仇人为要。”
为遮掩他将此事告知了一个外乡人,施承良自己去见的贾守正。
回来后一脸喜色,说贾大人知晓后很是气愤,同意他除掉马谦。
至于其他的同预想的那般,贾守正虽警告他要保守秘密,但也表示很信任他,等马谦一死便会推举他成为商首。
一番吹捧和表忠心后,又趁机向贾守正推荐了沈晔,而今晚恰是他带着沈晔去见贾守正的日子。
一巡酒后,贾守正对沈晔甚是满意,夸他相貌出众,又沉稳持重,日后定能成大业。
虽然并未说什么重要的事,但贾守正碎碎叨叨以至于到了后半夜方结束酒宴。
沈晔本以为姜鸢已休息了,但还是抱着万一她还在等他的想法来看看。
幸好,没失约。
听完他的话姜鸢轻轻打了个呵欠,虽然说的都是重要的事情,但实在太晚了。
况且今日晌午薛含璋来询问她昨晚为何提前走,在她这逗留了半个时辰,扰的她也未曾睡中觉,现下着实有些困倦。
见她捧着脑袋,睡眼朦胧地看着自己,沈晔柔声道:“今晚就到这吧,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