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郡主表妹这么说了,那表哥自当对表妹、表弟尽心才是。”
“谁是你表弟!”姜瑜不悦吼道。
他仍旧嘻皮涎脸,也不理他,冲姜鸢道:“表妹逛了我家这宅子没?后面有个花园,这几日天气好刚好开了许多花,表哥带你去逛逛?”
“好啊。”姜鸢笑道,手悄悄捏了一把姜瑜的手臂,示意他别反对。
姜瑜向来是唯姐命是从的,也知道姐姐这态度一定有她的用意,遂只得跟在旁边,寸步不离。
在园中逛了一会儿,苏木便寻了来。
薛含璋知道他是郡主带来给老夫人看病的大夫,忙热情的拉着他嘘长问短,要请他喝酒吃茶,好好感谢一番。
苏木淡淡地回他不必请客,他只是奉命行事。
想抽开手,半天也没抽出,不得已给姜鸢使眼色求助。
姜鸢瞅瞅一脸无语的苏木,又瞅瞅满面含春的薛含璋,直觉得奇怪,一时又说不清哪里怪,犹犹豫豫地思索着。
“阿鸢,”苏木见她没反应,柔声道,“你早上不是说没睡好,我陪你回去再休息会,晚一点我还要再去看老夫人,就不能哄你睡觉了。”
听他这话姜鸢不禁睁圆了眼睛。
她何时需要他哄着睡觉啦?
苏木见她还在疑惑的看他,随即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又一个劲的冲她挤眉弄眼,看的姜鸢差点笑出声。
这人今日是怎么了?倒有点方时安上身的感觉。
她还在思忖着,苏木那方已被松开了手。
薛含璋抱臂倚在花架上,遗憾地慨叹:“唉,可惜了可惜了。”
姜鸢待要问他可惜什么,便被苏木连拖带拽得快步离开。
等到了别院,见一向温柔的苏木一脸恼怒之色,不由得怪道:“刚刚你在说什么啊?怎么了这是?”
那些话听着不清不白的,她倒是没什么,反正名声一向不好,但这话从苏木嘴里说出来就十分怪异了。
苏木瞟了她一眼,垂下头没吭声。
倒是坐在一旁的姜瑜一面朝嘴里塞进一块点心,一面说:“那人占苏木哥哥的便宜。”
“什么?”姜鸢惊讶地瞪大双目,看看还在吃点心的姜瑜,又看看脸上泛着愠怒,嘴巴抿成一条线的苏木。
“我看见了,他摸苏哥哥的腰。”
“阿瑜!”苏木出声阻止,脸色微微有些红,气的脸红。
姜鸢长长地哦了一声,这才明白过来他为何突然说些意味不明的话:他在向薛含璋表明他是郡主的人,不是他能动歪心思的。
姜鸢忍不住笑出声,好一会儿才止住。
苏木被她笑的脸色由红变白又变黑,圆睁着眼瞪她。
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何当初苏木说沈晔没有断袖之癖,她想象了一下,怎么也想不出沈晔顶着那张冷漠的脸做这样的事。
不由得就更觉得今日之事好笑了。
之后几日,为防止再被薛含璋骚扰,苏木每每去给薛老夫人施针都会把姜瑜带上,姜瑜虽小,但毕竟是世子,他自然不敢冒犯。
而柳梢也终于得了几日空闲,带着姜鸢逛了逛锦州城。
锦州地处南北漕运之咽喉,江海通津之要地,千灯夜市,笙歌通宵,姜鸢觉得倒比京都还要繁华富丽。
看着这半条河的河灯,不禁慨叹:“若是在这锦州城生活,倒也不错,楼台林立,百姓富足。”
“也不尽然,”柳梢努努嘴,趴在桥栏杆上,“你没来过锦州不知道,你以为这些河灯是百姓们放的?其实大多是四大家族放的,普通老百姓哪来那么多钱天天放河灯。”
“为什么要天天放河灯?”
“因为有钱呗,哼,有时心情大好还会向河里抛金叶子,引得无数人跳进河里打捞。有人捞到金叶子喜极而泣,有人就此丧了命,在他们眼中也如吃饭出恭一般平常。”
姜鸢眉头蹙起,以前倒是有过耳闻,江南富庶之地常会有富人撒金叶子引得他人哄抢,只道是谣传,如此荒谬之事如今才知道竟是真的。
“那,薛家呢?”她有些迟疑,但还是决定问出口,也好探探柳梢对薛家的态度。
柳梢的态度有些让她意外,她不屑地说:“一丘之貉罢了。”
“那你对四大家族了解多少?”
“四大家族组成的商会是整个锦州城的商业脉络,他们控制着一系列榷货物资的售卖权。商首是马家,其余三家即薛、施、金,听说商首之位是谁对商会贡献最大就谁来做。我知道的也就这些。”
“哦,还有,我舅母是马家现任家主马谦的亲妹妹。”
姜鸢思索片刻,又问道:“四大家族关系如何?”
“马薛两家毕竟姻亲关系,况且薛家只有我表哥一脉,关系自是不差。马家和施家也差点结亲,不过还没结成施家的长子就病故了。至于金家嘛,我就不太清楚了,他应该是四大家族里最底层的,没啥分量。”
“既然四大家族是锦州城大乡绅,那应该和官府关系挺好的吧?”
“不清楚,没听我表哥提过。”
姜鸢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还在沉思着,柳梢指了指远处,拉着她的手,嘻笑道:“走吧,咱们再去那面看看。”
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姜鸢不由得有些酸涩。
她对她一向知无不言,如今自己对她不仅隐瞒目的多方试探,日后还可能会让她外祖家就此湮灭,心中不禁有愧。
只期望薛家不要牵涉过深,还有回头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