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一个晚上,嘲风终于寻来,将这几日的探查一一详陈。
大致信息姜鸢已知道,还有一些别的情况。
四大家族表面还算和气,但实则马、施两家之间有矛盾。
马家儿子马望同施家长子施砚同岁,关系甚好,自小同吃同玩同学习,比亲兄弟还亲。
二人十六岁那年,发生一起意外。
两人去郊外遛马,谁知马望骑的马突然受惊,竟致他跌落马背,头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顿时血流不止。
施砚惊吓之余忙将他扛到自己的马背上,迅速返回城中,但还是没能将人救回。
马家家主马谦一儿一女,如今儿子一死顿时崩溃大哭,哭完之后怒骂施砚是个祸害,明知马望骑术不如他,还要邀他赛马,存心害他。
又质问施砚为何死的不是他。
这话刚好被施家家主施承良听见,原本还有些内疚的心立马转成愤怒,怒斥马谦自己儿子命中有此一劫,怎能怪得了他人。
施砚愧疚自责之心尤盛,更不想两家人当着马望的尸身互相谩骂,遂忙将父亲拉出马家。
直到马望出殡那日,马谦也未准施家的人吊唁。
马家还有个女儿马银芳,自小便与施砚定了婚约。
马望的丧事一结束马谦立即要去退婚,她却怎么也不肯,更以死相挟。
马谦无奈,或许是为了唯一的女儿,也或是想通了,渐渐的又同施家有了来往,虽然不如从前亲密。
只是好景不长,那施砚第二年竟得了急病死了。
马银芳悲痛欲绝,几年过去了也未曾放下。
不过施砚的死,倒让马施两家又恢复往日的相处,只在两家偶有不同意见的时候,马谦会旧事重提,说马望的死,说马银芳还未出嫁便守寡。
堵得施承良哑口无言,只得压下心中的意见顺从马谦。
但这样的事情多了,嫌隙自然越来越大,施承良对马谦的怨言也愈加强烈。
至于金家,家主金大用是个笑面虎,表面上马、施二人有争执时他总是起到一个和事老的作用,但实则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每次马、施两人关系都会越来越僵。
“那薛家呢?”姜鸢问道。
“薛家家主没死的时候同马家是穿一条裤子的,现在的这个家主又是马谦的外甥,自然也是向着马家的。”
“施砚是得了什么急病?”
“说是突发心痛,痛的在床上直打滚,找了大夫看,说是‘真心痛’,没两天就死了。”
姜鸢沉思片刻,对木香道:“去将苏木唤来。”
苏木就宿在这别院的侧间,不多时便来了。
“苏木,‘真心痛’的病症会有哪些?”
“突发心痛,心痛彻背,会冒冷汗,喘不上气。”
嘲风点了点头:“这些症状确实都有,那应该没什么可疑的。”
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吧,姜鸢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些疲累。
突然又道:“那得了这个病,多久会死?”
“旦发夕死,夕发旦死,一般来说一天内必死,若是严重须臾即绝。”苏木回道。
姜鸢突然有了精神,看向嘲风,嘲风立刻会意,又将施砚的症状和死亡时间向苏木说了一遍,苏木眉头微蹙:“从症状看确是‘真心痛’,而且还不轻,但不该能撑到第三天的。”
“那,”姜鸢问道,“有没有什么毒药能够让人出现这种症状的呢?”
苏木思忖半刻,方回道:“确有一种毒草,叫醉心草,中毒的症状与‘真心痛’类似,不过脉象可以号的出来。”
“或许是那大夫已被收买,也或许真的是病故。”但她更偏向前者,这世间多的是能被收买的人。
她想了会儿,道:“嘲风,你去盯着那三家,把带来的那几人也派出去,分多处盯。”
“不行,”嘲风立即反对,“你这面必须得有人!”
“不是有苏木嘛。”
“苏木能算……”嘲风自觉失言,忙改口,“苏大夫治病救人可以,保护郡主还是得护卫来。”
说完还瞟了一眼苏木,见他神色如常,想必也这么认为的。
姜鸢伸手拍了拍嘲风的肩:“放心吧,还有阿瑜呢,他怎么说也跟沈宵学了些时日,若是有事正好可以试试他学的如何了。”
“郡主……”
见他还要再说,姜鸢又道:“那这样好了,你隔两日便来看我,也正好和我说说监视的情况,如何?”
知道她主意已定,实难劝住,嘲风只得答应,临走前从腰间掏了一把匕首递给她,方离开。
因着薛含璋同马谦的女儿马银芳是表兄妹,姜鸢便在薛含璋又一次邀她逛园子时,故意抱怨柳梢常要守着薛老夫人,也不得闲陪她玩,她实在无聊。
薛含璋先是嘻笑说日后他定会多来陪陪郡主表妹,见她嗔了他一眼又改口道:“我倒还有个表妹,郡主要是愿意,我将她唤来陪郡主玩。”
“那自然是好,你早些将她唤来,我好让她带我出去逛逛。”
于是不过两日,马银芳就被接入薛府。
那马银芳身姿瘦削,虽肌骨莹润,举止娴雅,但眉间总是透着几分郁郁之色。
柳梢寻着机会偷偷跟她说,这马银芳她曾见过几面的,以前不这样,灵动丰美,很是爱笑。
自从她那未婚夫病故后就迅速消瘦下去了,脸上也总有愁苦之色。
其实她若是愿意,这锦州城会有大批年轻公子欢喜娶她,但她一直不肯顺了她老爹的意,如今已二十二岁了,还待字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