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亚特兰蒂斯下层后，一行人落地在瑞岛，在金又澈的诊所门口下了车。
在问询室闹得不太愉快，牧烽火和伊莱亚斯都没有说话。
芦苇不住地打量两人，企图从他们的脸色破译点什么出来。
可惜最高长官和前朝圣子的脸色比基因序列都难猜，芦苇用眼神示意布莱恩，小副官则用手势偷偷告诉她，自己完全不知情。
已接近黄昏，诊所门口的高个男人听见了熄火声，随即转过身来，他正在盯着机械女仆擦玻璃。
“来了？”和牧烽火简单打了招呼，金又澈的眼神落在芦苇手臂，随后不动神色地收回眼神，“我要下班了，你们自便。”
伊莱亚斯问芦苇：“你们常来这里？”
芦苇离开了纠察队和亚特兰蒂斯的束缚，显得轻松许多：“是队长投资的呀。”
她和鳄鱼一样，以前同处B队，都是牧烽火的部下，虽然治安管理行动队已经解散，她也保留了这个称呼，什么最高来最高去，听着就绕嘴。
四人在二楼的套房落座，桌上已贴心地摆放了四人餐分量的食物，还有汽水和两瓶酒。
伊莱亚斯无心饭食：“你的机械臂是怎么回事？”
芦苇顿了顿，她已经把纠察队的白色外套脱了，露出作战服和一整只金属外观的机械手臂：“没怎么回事啦，叛乱的时候情况混乱，右臂中弹，拖的时间太久了，手臂坏死，只能截肢保命。”
她一头短发，东南亚血统，明明是很甜美的长相，一只诡异的机械臂贴着小麦色肌肤，说不出的诡异。
伊莱亚斯的眼神黯了黯：“怎么不用仿生四肢。”
在联盟，仿生四肢普遍应用在医疗行业，大部分人都能负担得起普通的四肢，再不济还可以申请医疗贷款。
牧烽火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一种内疚似乎透过体温，蔓延到伊莱亚斯的心际，令他惴惴不安，可芦苇负伤并不是他的错。
“我以为鳄鱼和燧石都……所以你也……”
芦苇摆摆手，偷瞄牧烽火的脸色：“他们两个臭老爷们打架凶得很，所以我才想换机械臂嘛，一直以来力量都是我的缺陷，有了机械臂比以前轻松多了，真的。”
随即她又挥舞着冷色金属的机械臂，它已经和她相处了好多年，没有任何不适，而且运行流畅丝滑，不会有异物感。
见银发的青年兀自沉默，她又安慰道：“用机械臂，架枪就更稳了，这下根本连手抖都不会，一瞄一个准，什么后座力，根本没有后座力！”
牧烽火慢条斯理地系着一块餐巾：“当时问过她想要哪种手臂，军用型号的机械臂很稀有，由军方统一维护和保修，是可以覆盖仿真皮肤的，但她没要。”
已经把餐盖都挪走的布莱恩也坐了回来，他插不上话，默默干活。
芦苇炫耀似的拎来一只玻璃汽水瓶：“还可以这样。”
噗得一声，汽水瓶的盖子悬空飞起，清脆地落在桌面上，机械臂的力量大到离谱，徒手捏碎玻璃瓶都不在话下，但要精确操作起瓶盖，需要使用者和机械臂完美磨合。
布莱恩被她逗笑：“芦苇长官，我们有瓶盖起子。”
“怎么没要仿真皮肤呢？”伊莱亚斯心里沉甸甸的。
芦苇歪头，不以为然，把汽水递给了伊莱亚斯：“多酷啊，看谁还敢说我力气小，露出手臂当场就吓跑三个废物男的。”
牧烽火补充：“单位三百的握力，足以摧毁市面上所有改造过的强化皮肤，和大部分金属。”
伊莱亚斯低垂的眼眸抬起又落在芦苇摊开的机械手掌上，五指微微伸展，自然程度远超仿生四肢。
一只神神秘秘的机械手掌伸缩着五指邀请他：“要不要试试？三百握力哦。”
布莱恩惊悚的眼神落在两人之间，怎么试？十指紧握的那种试吗？
他又偷偷打量自家长官的颜色，果不其然，脸色肉眼可见的差了三个度。
“这么想测试机械臂的握力，那就把红酒木塞拔了吧。”
咚的一声，牧烽火把一瓶未开封的红酒砸到芦苇面前。
芦苇吃到瓜偷笑，又迅速装作无事发生，故作潇洒：“小case啦。”拔完塞子还很狗腿地给牧烽火倒了半杯红酒。
伊莱亚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手伸过来。”
牧烽火：？
布莱恩：！？
这下芦苇愣住了，扭捏道：“啊？真试啊？你、你有多、多少握力啊，我我先调整一下。”
缓和了脸色，伊莱亚斯湖蓝色的眸子落在她脸上：“我看下机械结构，不是要测握力。”
“哦……”芦苇慌乱的眼色在牧烽火脸上乱飞，队长的眼神真吓人，醋劲这么大，伊莱亚斯吃饺子沾着他脸色都够。
反射着寒光的机械手掌松弛着摊开在桌面上，伊莱亚斯微微低头，专注的眼神落在手掌的机械神经上。
掌心是传导五指的核心处理区域，决定了手指灵敏与否。
布莱恩不懂机械，见他脸色凝重：“机械臂不好吗？”
伊莱亚斯微微摇头，指尖沿着机械脉络轻轻擦过，这些脉络隐藏在内部，外部则用了特殊的材料覆盖遮挡。
但对他来说，只看遮挡物的走向，就能分析出内部的结构。
“非常严谨的走向和设计，尤其是机械神经。”
看完了手掌和手指，他又让芦苇露出肩头和机械臂的衔接处。
芦苇穿的是右手无袖的特制作战服，直接露出肩头和机械臂。
她的肩膀微微起伏，知道伊莱亚斯是机械大师，心想这是在检查联盟的机械作业？
如果品质不过关该怎么办，难不成还要回炉重造？
看着看着，伊莱亚斯的眉头皱成一团，有点抱怨似的瞥了牧烽火一眼。
牧烽火被他莫名其妙地瞪了一眼，神色淡定地回望他，平静地吞下他的怨气。
轻按肩膀和机械臂多个接续处，伊莱亚斯问：“平时会有排斥反应吗？”
芦苇笑了一声：“你好像骨科大夫啊，啊，我想想，起初是有排斥反应的，现在没了，但为了安全起见，每个月都要注射缓合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