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示意芦苇可以收回手臂：“手臂的神经末梢和机械神经已经长在一起，融合的程度很高，但……”

芦苇歪头疑惑。

“融合程度越高，就越难分离，达到你这个程度的话，已经无法取下来了。”

如果硬要取下来，切断机械神经的痛苦程度比截肢要痛苦十倍，太过于强韧是一种优点，亦是一种缺点，至少伊莱亚斯是这么认为的。

芦苇松了口气，大眼睛滴溜溜地打转：“哎呀，放宽心啦，没事把手臂卸下来干嘛？等我从联盟退休，就覆盖仿真皮肤，然后去泡几个帅哥，现在还不急。”

布莱恩惊得筷子都掉了，不住地打量没比他大多少的芦苇：“您这个年纪恐怕离退休还早呢！”

他又瞥了瞥面前的两位，联盟里比这两位还帅的恐怕也没有了吧……

伊莱亚斯的汽水已然见底，他问牧烽火：“缓合剂是什么？”

最高长官坐了半天终于轮到发言时间，他示意布莱恩和芦苇各自吃饭，再聊下去饭都凉透了。

“在亚特兰蒂斯资料室里，有一份无署名的机械融合病理分析。根据那份资料，生物实验室研制出了缓合剂。但目前就算不注射，也只会出现机械体迟钝的情况，不算严重的排斥反应。”

机械融合病理分析。伊莱亚斯闻言苦笑，但很快收起表情，没让任何人发现。

这就是他的那份机械植入实验报告。临走前，他降低了查看文件需要的权限，保证牧烽火能够用小方块打开。

伊莱亚斯离开前仔细想过，机械义体、仿真器官移植或许会成为以后医疗手术的主流，但研究如何抑制副作用需要的时间太久了，连圣父都花了将近十年。

把报告留给牧烽火，联盟就能直接使用这份完整验证过的结论报告。

实验者是圣父，而伊莱亚斯在上面的名字是：实验体00，这两个名字绝对不能让联盟发现。

他神色欣慰地掠过芦苇毫无心事的表情，至少芦苇不用忍受融合带来的副作用。

“目前军方类似机械臂的改造有多少？”伊莱亚斯问。

牧烽火察觉他的心情好了许多，爱喝汽水？以前怎么没发现，还是因为芦苇打开了递给了他？

于是晃了晃挂壁的红酒杯，酒还没醒好，一股酸涩的酒味。

“纠察队和远征队有不少，普通的民众如果需要军方型号的改造，需要服役十年以上。”

芦苇把汽水吸管咬得扁扁的：“除了纠察队，我也无处可去嘛，在这里待着，还有些事做。”

“嗯，我明白了。”伊莱亚斯闷闷的，三百握力的手臂，把芦苇留在了联盟，从此依靠联盟，甚至是牧烽火。

当时芦苇是个灵活矫健的小姑娘，现在已经是女战士了。

桌面上的氛围一度很沉闷，只有布莱恩边听边吃饭，毫不影响他茁壮的胃口。

牧烽火的终端亮了亮，他抬手点开，是菲尔特雷给他发的消息，看完了消息，他勾起唇角，这个菲尔特雷还挺识相。

轻抿一口红酒，牧烽火：“菲尔特雷说，荧光苔藓想邀请你去公司做研发指导，问你想不想去。”

伊莱亚斯闻言疑惑地检查终端，上面空空如也：“他为什么先问你，不直接问我？”

被反问的人脸色暧昧地笑了。

伊莱亚斯：……怎么的，现在他现在这位联盟合法公民的人身自由是完全被掌握在强/权之下了吗？

牧烽火本来没想转告，但考虑到靠着“巧合”“骗”到了部分核心技术，加上芦苇的事对伊莱亚斯的打击很大，又哪壶没开提哪壶地提到以前受罚的事。

现在他还收走了伊莱亚斯黑河的终端，两人的关系一度又降至冰点。

即便伊莱亚斯对此并未大发脾气，但牧烽火很清楚地知道，这是伊莱亚斯惯来对他的忍让。

脾气可以说是完美的圣子大人，从来不会急赤白脸地和任何人吵架。

事实上，牧烽火发现能和伊莱亚斯吵起来的只有他。因为伊莱亚斯只要一示弱，大部分人吵架的气就消了一半。

好吧，还有德萨·维斯孔蒂，牧烽火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他和德萨居然是一路货色。

“要去的话，带上芦苇，她很闲，可以当你保镖。我不方便出现在这些商业公司。”

牧烽火又调出地图，“荧光苔藓对面是纠察队的警备点，我可以在那里等你们。”

芦苇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也要去？”

“我是他的监护人。”牧烽火冷冷地注视芦苇，胆大包天的发言，没大没小。

她讪讪地把头缩回衣领深处，这下伊莱亚斯不仅不需要醋，连冰桶都不需要，喝酒自带冰块：“好的，长官。”

伊莱亚斯若有所思地吃着一块披萨，面色阴沉地去掉了上面的两块烤菠萝。

他边吃边想，最高长官看似高高在上，但在熟人和老同事的面前倒没架子，被芦苇挤兑两句会回呛，布莱恩没头没脑的问题也鲜少令他生气……

订的餐是简单的商务西餐，所以金医生体贴地备好了红酒和汽水。

牧烽火低头扎穿一片沙拉菜，给菲尔特雷回了消息，随后伊莱亚斯才收到发来的邀请函。

指尖轻点，伊莱亚斯注意到邀请人的名字有两个：樋木谨也，让·格林。

“明天穿便服去，别暴露纠察队的身份，这个让·格林，多放个心眼。”牧烽火叮嘱芦苇。

“知道啦！”芦苇把吸管咬得坑坑洼洼，还没喝完一瓶汽水，就换上了一根新的。

比起那个目的不明的燧石，牧烽火相对更接受芦苇跟着伊莱亚斯。

芦苇和鳄鱼是无家可归的孩子，为人单纯，牧烽火很乐意收留他们，但是燧石不一样，他从跟着牧烽火开始从未表明立场，态度暧昧。

当年还是治安管理行动队那会儿，牧烽火偶然在执行任务的间歇里注意到一些队员间的谈话，燧石总是过分关注伊莱亚斯，现在也是。只不过碍于牧烽火在场，燧石藏得很好。

所以他今天回程时，只带回了芦苇。

但这位也是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主，可谓是牧烽火的亲属下，芦苇毫无知觉地问：“燧石最近不是说想休假么，怎么不叫上他。”

伊莱亚斯的西餐叉叮咚一声落在白瓷餐盘里，发出不雅的噪声，他假装慌乱地捡起来，动作却很温吞：“……手滑了。”

牧烽火偏头斜睨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