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对过去的自己心知肚明，也替燧石抹去了他说不出口的痕迹：“我不是为过去辩解，只是不想让你们以为牧烽火是那种唯利是图的独裁者。”

鳄鱼摸了摸鼻尖：“好吧，他确实不是。”

燧石闷得像一块石头：“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伊莱亚斯顿了顿，“恰恰相反的是，你还帮过我，但我希望你能忘记那件事。”

似乎是斟酌了许久，燧石才低声说：“我会的。”

他当然知道伊莱亚斯说的是哪件事，如果不是那天在宴会厅的花园里捡到了醉酒的伊莱亚斯，他不会一直留在联盟，等一个或许不会再回来的人。

可这五年来，他没有忘记，却记得更清晰了，以后恐怕也忘不了。燧石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过了约半小时，牧烽火带着布莱恩回来了，小副官身后还跟着一位西装革履的老先生。

“挑完了？”他问。

“挑完了。”伊莱亚斯冲他展示手上的古董手表。

牧烽火垂目：“还挺复古。”

鳄鱼和燧石站起身，默默站到一旁，假装看风景。

察觉到两人的异样，牧烽火的视线在他们的脸上停留了五秒，随即不再关注他们。

伊莱亚斯偏头：“这位是？”

“西装裁缝，带回晴岛给你量尺寸，晚点再送他回来。”

伊莱亚斯愣了愣，他觉得牧烽火的心情好了很多，说话的时候都会多解释几句……因为找到个定制西装的裁缝？

“回晴岛。”牧烽火对布莱恩说。

半个小时后，牧烽火的专用飞机在瑞岛起飞，飞的是独立航线，于晴岛的军用机场落地。如果要坐晴、瑞两岛的客用航线，大概需要两个半小时。

提前联系了接机的车，布莱恩悄然无声地把两人送回牧烽火位于晴岛的别墅。

进入小区门口的时候，伊莱亚斯趁着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的夜色，在车里观察整个小区。

这是一个典型的富人区，别墅区占地面积极大，树木茂密，沿途一路开过去，能发现各类设施齐全，连商业店铺都内置在了小区里，林林总总约有三四十家。

牧烽火一直在看自己的私人终端，手指频繁地点点划划，在车中沉默不语。

裁缝老先生则询问了一些伊莱亚斯偏好的面料和设计，又用终端翻出一些设计的案例给他参考。

边注意牧烽火的表情，伊莱亚斯边选了一些风格作为参考，顺便问一嘴：“现在定制成衣，要等多久？”

老先生神秘一笑：“咱们‘Tyrant's Thread’的定制单已经排到六年后了。”

伊莱亚斯：“？”

西装革履像个老欧洲贵族的裁缝先生推了推金丝眼镜：“牧长官是我们的老客户了，可以插单，长官要得比较急，所以只能挑选店里现成的面料了。”

听着他们说话，牧烽火眼都没抬：“再给鳄鱼、燧石和布莱恩也都定制一套礼服正装。”

老裁缝笑眯眯的：“好的，长官。”

鳄鱼疑惑转头看燧石：“我们要定制西装干嘛？”

燧石面无表情地掠过牧烽火手中的终端，他这个角度，似乎看见了花里胡哨的图片，显然不是在处理公务。

牧烽火摁灭了终端，带点同情似的看鳄鱼：“怕你们出现在我的婚宴上太潦草，别人以为我不给属下发薪。”

鳄鱼的眉心跳了跳，扭头问燧石：“队长是不是嫌弃我俩了？”

燧石转头看窗外，牧烽火难道只有今天嫌弃他俩？

加长轿车稳稳地停在了一间没开灯的别墅门口，小花园里的路灯应声亮起。

鳄鱼挠了挠头，跳下车后环顾四周：“这里连个保安都没有啊，安全吗？”他和燧石很少来晴岛，更没有来过类似的别墅区。

夜幕已深，大部分别墅里都亮起了灯，在黑暗中化作小小的光点，只有面前的这一栋，冷冷清清的。

牧烽火笔直地站在门口，低头用瞳孔解锁花园大门：“这里是商业小区，你是想让军部还是警部入驻？”

鳄鱼摊手：“好吧，那我和燧石住哪儿？”

牧烽火冷冷地瞪着他：“该回哪儿回哪儿去。”

燧石面无表情地把鳄鱼往车里拽，说：“好的，长官。”

牧烽火则吩咐布莱恩：“明天早上联盟例会结束了以后，到我这里来。”

布莱恩敬了个联盟军礼后即刻离开：“是的，长官！”

验证了瞳孔之后，大门应声打开，亮起一排低矮的小路灯，伊莱亚斯眨眨眼，确认地上亮起的是灯，怎么还把入户的小路做成星光大道？

被打理得整洁漂亮的小花园里，只剩下牧烽火、伊莱亚斯和裁缝老先生。

“进去看看吧。”牧烽火回头，见伊莱亚斯没动，对他说，“我不常回来。”

还没等伊莱亚斯说好，还是不好，老裁缝背着手，溜溜达达地提着自己的工具箱：“那就打扰牧长官了。”

牧烽火的眼里居然有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