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继续移动,他们挪动的速度要比刚才更快些。
为了避免再刺激到异兽,他们关掉了两只手电筒,只留下一前一后亮着,伊莱亚斯和牧烽火则分守没有手电筒的左右两个方向。
时间缓缓流逝,他们发觉这个美食广场相当大,他们横跨过来,就已经走了十分钟了。
而这十分钟,对于所有人来说都异常漫长。
沙沙沙,沙沙沙。
那种令人作呕的细微骚挠声又出现了。
从四面八方刮来的恶心动静就像用指甲盖刮挠着每一个毛孔,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四个人顿时停住了脚步。如果有人特别害怕这种搔刮声,大概已经被逼疯尖叫了。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伊莱亚斯更换了拿刀的姿势,强忍着恶心,他分析异兽可能是一种长着胡须和尖爪,或许还长着恶心啮齿的怪异生物。
牧烽火偏头去看他,可惜他和伊莱亚斯背对背,只能隐约看见半个侧脸。
忽然,几声微弱的尖啸划过伊莱亚斯的耳朵,不是一只异兽发出的声音!是好几只!
他出声警告牧烽火的时候已经晚了。
咔哒,清脆的开保险栓声后是一声巨大的枪响,牧烽火开了火。
砰——地下广场的回声震了三震,但回声硬朗,又跟着一声更轻的击穿声。
真不经夸。伊莱亚斯飞快地想着。
“啧。”牧烽火蹙眉。
他和伊莱亚斯的听力一样好,自然听得出来这枪声不对,他打到了铁板,不仅把铁板击穿,还穿透打在后方的木板上。
四人心下一沉,异兽的攻击策略变了,地下广场几乎无照明,这批异兽自出现开始,就狡猾地猫在角落,找机会攻击。
他们现在不知道这异兽的攻击方式是什么,它们甚至根本没有出现在光里。
“小……心!”伊莱亚斯喉口一紧,他听见霍克的方向冲来一只异兽,它避开了手电筒的光束,从侧面发起进攻。
霍克没枪,龇牙咧嘴地用两根铁杆死死地顶着张牙舞爪的异兽,铁杆像是货架上掰下来的,但不是锐器,根本没有办法穿透异兽。
那异兽几乎是尖啸着和霍克打了个照面。
“我去!!!”霍克怒喝。
伊莱亚斯挥刀的速度和它一样快,却只感到短匕首插进了一团厚实的棉花里,异兽的身体甚至还把他的手弹了回来,这到底是多么厚的脂肪啊!?
身旁的牧烽火神情一凛,左手的手电筒灯光一下甩在异兽的脸上,他和异兽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黑漆漆的枪口抵在异兽的皮肉上,砰——闷声一枪,子弹贯入异兽的前胸,在身体里炸开了花。
又是一声诡异又恶心的尖啸,连带着枪声把霍克的脑瓜子吼得嗡嗡的,还闻到了异兽嘴里散发出的恶臭,隔着面罩都能渗入他的鼻腔。
好恶心,霍克龇牙咧嘴地想。
异兽逐渐脱力,抽搐着倒地。
霍克喘了口气,默默地擦了擦溅在面罩上的异兽血:“兄弟,在我耳边开枪能不能稍微预警一下?”
谁家好人抵着未知异兽的头直接爆头啊,这么凶残,到底谁是怪物?
牧烽火冷冷地:“来不及。”
“没事吧?!死了吗?”全程都背对着他们的梁若言忙问道。她不敢转过身来和他们说话,只好巴巴地扭头说话。
“死了,一枪爆头。”霍克惊魂未定。
他刚刚被异兽贴脸攻击,看清楚了那异兽像缝似的绿豆眼和尖嘴,还有两侧往外翻翘的长胡须。
“哦,哦,死了就好。”梁若烟紧绷的肩膀一松,放心了。
伊莱亚斯皱了皱眉,偏头注视牧烽火:“你这个距离直接开枪,会炸膛的。”
把异兽一脚踹开的牧烽火语气轻飘飘的:“情况紧急,下次改正。”
语气里一点没有要反省的意思,摆明了是下次还敢,他又说:“看看吧,这异兽是什么东西。”
都死在面前了,梁若烟很好奇地戳霍克:“是什么?”
伊莱亚斯毫无防备地打开手电筒,从侧面照着灯看了过去,随后他的表情从震惊到凝固,再到呆滞,毫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甚至撞飞了身后的梁若烟。
连一口凉气都没来得及吸,他已经完全忘记要呼吸这件事了。
梁若烟以为发生了什么,忙接住踉跄倒退的伊莱亚斯,以防止他真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惊叫:“你怎么了?!没事吧?!”
牧烽火意外地回头,饶有趣味地盯着伊莱亚斯失控的表情:“你怕老鼠?”
霍克的魂还在回收中,要不是面罩不好摘,他早就想擦擦自己满脸的冷汗了:“你管这个跟老虎一样差不多大的东西叫老鼠?”
飞起一脚把异兽踢远,牧烽火轻笑:“按照生物谱系和基因序列,再结合大致的样貌,这就是大型的老鼠。”
梁若烟顺势把自己和伊莱亚斯换了个位置,把人往身后一塞:“我看看。”
“我去!”梁若烟见到了异兽尊容,舌灿莲花,“靠,不是,老鼠?谁家的老鼠长尖爪?这一爪子下去,脸都被抓烂了!”
伊莱亚斯脑子嗡嗡的,那尖头胡须带着一嘴尖牙的老鼠就像残留在他视网膜里的一道阴影。
一阵反胃排山倒海而来。
有只手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腕,伊莱亚斯猛然清醒过来,那道残影像是被逼退出去,他手上才卸了劲,匕首差点落地。
牧烽火沉稳的声音落在他耳畔,收起了方才开玩笑似的调侃,因为他发现伊莱亚斯好像真的惧怕这种生物,这一点都不好笑。
“它死了,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