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伊莱亚斯很少见到老鼠。

在亚特兰蒂斯的时候，母舰上只有实验室里有小白鼠。在沙漠的时候，小小的大耳沙鼠颇为灵动。在黑河，黑河居然没有老鼠。

正常体型的老鼠对他来说没什么威胁，但这种巨大体型的变异老鼠，猛然出现在面前，顿时让伊莱亚斯想到了母舰上被解剖得四分五裂的实验白鼠，成堆地被人塞进防疫塑料袋里，再拿去火化。

他不是生物学家，和尼弗基尔和02不同，不用跟着团队做实验，伊莱亚斯更像是一个实验结果的接收者，一台实验数据的检测仪和储存基站。

伊莱亚斯脸色苍白，缓了缓：“我没事，继续。”

霍克关切说：“真没事吗？”

“真没事了。”

牧烽火心底松了口气：“还剩一只。小心。”

梁若烟问：“这种老鼠在联盟有记录吗？”

牧烽火：“这种异形老鼠在联盟官方记载里叫‘巨异鼠’，重聚的初级实验体，通常做的是毒素实验。攻击性不强，爪子锋利，牙齿有毒，被咬到了会有生命危险。”

“那他们把巨异鼠放在这里做什么？”霍克问。

嘴上问着，但大家都没停下前进的脚步，既然知道了异兽的习性，对他们来说是优势，况且不是性情猛烈的，没理由就此离开。

对于牧烽火来说，就算被十只巨异鼠围攻，他都能轻松取胜。对黑河的人则不见得，巨异鼠的攻击力不容小觑，霍克刚才就抵挡不住它猛烈的攻势。

但剩下的那只巨异鼠就像蒸发了一样，愣是没发出一点动静。

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摸到了超市的收银台，里面黑黢黢的，依旧没有任何照明。

“那我们先进超市搜索了，你们当心。”梁若烟环顾四周。

伊莱亚斯：“你们也小心。”

牧烽火余光瞥见他们两人迅速地进了超市，低头盯着伊莱亚斯：“怎么不知道你怕异兽的事？”

伊莱亚斯盯着自己的刀尖，蓝宝石的装饰在阴暗的环境中暗淡无光，只有摸着的时候，像是一种盲文。

“你有没有见过圣父实验室的小白鼠？”伊莱亚斯小声问，生怕空旷的地下一层，梁若烟和霍克能听见他俩的瞎聊。

“没有。”

“也是，实验室你也进不去。”伊莱亚斯斜睨他。

“不影响我杀巨异鼠就行。”牧烽火回答他的挤兑，到底是谁刚刚给吓懵了？

“实验室里小白鼠的尸体堆积成山，有时候他们忙，就丢在一个垃圾桶里，然后一次性回收去火化，所以看到巨异鼠的时候，我忽然觉得那是小白鼠的报复。”

在伊莱亚斯的回忆里，实验室里总是冰冷残酷的，每个人都端着一张严肃不苟言笑的脸，是不是还会传来争吵和辱骂。

“重聚，继承了圣父的过激意志，他们依旧拿着小白鼠做实验，通过实验异化猛兽作为主要战力。”牧烽火时刻提防着巨异鼠的行踪，但最后一只大概是知道了同伴的死亡，干脆躲起来了。

伊莱亚斯抬起眼皮，认真地盯着牧烽火：“好吧，我讨厌老鼠。”

他听见牧烽火很明显地笑了一声。

“好。”牧烽火应道。

黑暗中看不清他们两人的表情，没了剑拔弩张的气势，一时居然很是和谐，像两个合作默契的旧友。

伊莱亚斯忽然想：如果他和牧烽火能永远定格在此刻，那该多轻松呢。

可他们两个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回到联盟。

假身份永远都是假的，他和牧烽火都知道这一点，虚假的东西都会破碎。只是虚假带来的假象太美好了，是掺了砒霜的糖。

人总要面对现实。伊莱亚斯心里暗暗叹气，他撒气离开，就是给自己埋了个早晚就会炸的雷。

可当时他走投无路，人无法预知自己选择的未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站在选择的结点上。而逃走是他当下能够做出的最好选择，他从未后悔。

过了十五分钟，霍克和梁若烟搜索结束，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唉！早就被重聚扫荡过了，”梁若烟叹气，“白来一趟！”

霍克手里提了一兜，安慰她说：“有总比没有好吧，你看费曼还找了点咖啡豆茶叶，不亏不亏。”

伊莱亚斯闻言回头：“还剩了点什么？”

梁若烟提起网兜冲他示意，语气沮丧：“护手霜、洗面奶、牙线……”

“是不太实用……”伊莱亚斯评价，“聊胜于无，万一有用呢？”

霍克说：“这不是还有两箱番茄罐头嘛，这可是好东西。”

伊莱亚斯疑惑：“又是番茄罐头？”

“又是？”牧烽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