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压低了音量：“什么声音？”

“像是……猫咪玩塑料袋……？”梁若烟依旧握着枪，警戒四周。

“会不会是建筑风化，或者墙板压缩声？”霍克又问，他以前住在住宅区的时候，总听到楼上吱吱嘎嘎的玩闹声，去投诉了才发现，楼上根本人住！

建筑物的楼板、钢筋预热膨胀，遇冷压缩，会通过共振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牧烽火紧盯着他面对的那个方向，眸光锐利如刀：“是生物活动的声音。”

他五感发达，很清楚那是什么声音。

这句话就像一盆凉水浇在两人的头上，那就说明他们大几率避免不了和这异兽打照面。

在这种闭塞黑暗的地方，养不出什么温和的生物。

这意味着，他们八成是要开火的，就是不知道这异兽有多凶恶，会不会伤到人。

“那边，应该是超市。”牧烽火的余光瞥向梁若烟面对的方向，那里正对超市。

要么绕行，要么跨过那些东倒西歪的招牌和椅凳。

已然发现未知生物，再绕行，对他们四人来说无异于暴露在怪物的视野中，是相当不理智的选择。

梁若烟问牧烽火：“你的行动建议是什么？”

“抄近路，速战速决。”

梁若烟从不墨迹：“行，听你的，从中间穿过去。”

四个人分守四个方向，边挪动，牧烽火边说，“你和霍克搜物资，我和伊莱亚守门。”

说完愣了一下，他还是下意识叫那个名字，省略了最后的那个音节，叫他伊莱亚。

平时牧烽火都是带着人出门扫荡，黑压压的一群人，乌云似的覆盖在半片天空上。

只有在以前，那个时候，他一个人领着当时还跟着他的四个人——纠察Z队前身，血淋淋、遍体鳞伤地扫清了大半个亚特兰蒂斯。

比现在可狼狈多了，牧烽火短暂回忆了十秒。

“？”梁若烟迷惑了三秒，叫的谁的名？

伊莱亚斯唯唯诺诺地纠正他：“费曼。”

他忽然想起自己生气的时候，大喊牧烽火，这下好了，两人各自出了一次洋相，扯平了。

“……”霍克边挪动边捡了两根能当棍子用的铁杆，假装没听到牧烽火叫错名字，叫错就叫错了吧，梁若烟千万别问为什么。

沙沙沙。沙沙沙。

那种声音又出现了。从牧烽火的方向由远至近……像极了边走边轻轻用指甲刮擦着黑板。

让人后背刺挠难忍，却又带着三分的恶寒。

四人背靠着背，围拢成一个阵型，四只手电筒打亮了全部方位，但手电筒的光亮最终激怒了习惯黑暗环境中的异兽。

“关灯！”伊莱亚斯忽然反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悉悉索索。咯啦咯啦。

呜——

一片巨大的阴影从黑暗处蓄力窜出，直直扑向牧烽火。

牧烽火横眉一凛，他还没见到异兽，只听见面对的方向有异动，他选择直接开枪。

砰！勃朗宁M1935的9毫米子弹威力巨大，一声轰然枪响几乎回荡在整个地下一层。

伊莱亚斯听见了子弹击中了柔软身体的闷响，随之传来一声诡异的嚎叫，紧跟着又是一阵疯狂的悉悉索索。

异兽挣扎时撞翻货柜，响动巨大，像天塌了似的，又引起灰尘四散，之后再没了动静。

梁若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伊莱亚斯：“……能这么准啊？”

伊莱亚斯盯着牧烽火还残存着一丝硝烟的枪口：“还行。”

隔着一定距离，没人看清那是什么，只知道那异兽还没近身，就被牧烽火击毙。

精准的猎手停滞了片刻，确认猎物不再动弹，扣下保险栓，收起枪口。

听到他们的议论，牧烽火偏头去看伊莱亚斯：“评价只是还行？”

说还行，那是小看了牧烽火的射击水准。梁若烟敏锐地嗅到两人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熟稔，心里直犯嘀咕：怎么，难道两人以前是联盟军队的搭档？

还聊的一来一回的……

四周的悉悉索索声消失了，四个人在原地停留了约十分钟，再无一点动静。

“只有一只？独居的异兽？”伊莱亚斯疑惑，已经很少见到独居的动物了，因为独居对于大部分动物来说，代表着死亡。

“要亲眼看到异兽的样子，才能确认异兽的种类和习性，”牧烽火偏头，“这里没有外来的侵染源，也没有辐射，这些异兽会保留一部分原来的习性。”

伊莱亚斯：“不是硬甲异兽，是肉身的，我听着大小应该和成年老虎差不多。”

霍克：“……这怎么听出来的？”

“不是，这么大吗？”梁若烟惊愕地，“它们是吃地下的腐败物长大的吗？”

“不能确认，”牧烽火冷静地说，“可能是重聚特意饲养在这里看门的，是人工变异、人工饲养的产物，会比自然变异的更危险。”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梁若烟小声嘀咕。

伊莱亚斯往前望去，超市的入口离他们尚且有一段距离。

“先别管了，去超市，然后迅速撤离。”

“好。”梁若烟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