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烽火单手扶着滑行扣，面色凝重地从一平米左右大的豁口中速降下来。

“停。”

他先下降了约三米左右，进入了购物中心的“屋顶”。

这建筑像是一条沉在海底的船，斜斜地扎在海底淤泥中，翘起一角。

在地面时，霍克和梁若烟预估过，早些年购物中心的设计比较多样化，但大部分建筑主体的最中心部分都是空心的，为了采光更好，也是为了设计得更复杂，能让人在里面多逛一会儿，产生购物欲。

这个问题牧烽火和伊莱亚斯没发表意见，他们完全不懂为什么购物中心要做成那样，不浪费了这么大片的空间吗？

他俩一站一坐，定神沉思，但两人都感受到霍克和梁若烟若有若无地投来的关爱眼神，好像他们两人是问题学生。

相对具有生活经验的梁若言认为，他们可以在最边缘的地方进入到最高的二层，如果队员直接速降到最底层，遇到紧急情况，收绳的速度不够，很容易出事。

——牧烽火缓缓下降，手中的强光手电筒在四周迅速转了一圈，他在空荡荡的建筑一角，面前确确实实是梁若烟所说的中空部分，是个环形的中空，边缘有一排类似扶手式样的防护栏。

其他的还看不太清，暂时没发现什么异样，但这并不代表着没有危险。

“再放三米。”牧烽火抬头，对上方负责绳索的霍克说。

“注意安全，有问题马上扯绳子。”梁若烟关切地说。

随着高度的下降，下方的空气更加浑浊，牧烽火带着防沙面罩，这种面罩自带了空气过滤材料，暂时不知道空气的组成。

绳索又下降了三米，牧烽火低头看去，他脚下出现了地面，垂下手电筒，他跟着手电筒的光四处观察。

“半米。”牧烽火抬头，已经下降了六米，入口处应该还勉强能听到他的说话声。

腰际的绳索谨慎地又下降了半米，牧烽火终于踩到了地，他刚落地，扬起了一阵灰尘，在手电筒的光里四散奔逃。

地面有略微的倾斜，大概15°左右，不算特别陡峭。

牧烽火松开了扣在腰扣上的系扣，随后往下拉了三下，意思是已经到底，可以回收绳索了。上面的队员可以根据回收的绳索，准确地知道落地的距离。

根据梁若烟的指示，牧烽火落地后先原地待机，等伊莱亚斯下来再行动。

趁着伊莱亚斯还没落地，牧烽火打开终端，连接上菲尔特雷特制的信号源，发了条消息。

菲尔特雷发来了惊恐的回复，问他在哪儿、近况如何、会不会被发现，巴拉巴拉。

“废话连篇。”牧烽火懒得理他，只回复了让他立刻找布莱恩和Z队随时等他消息。

估计那头的菲尔特雷已经惊叫地从床上蹦起来了。

身边又落下一条绳索，细碎的绳索摩擦声越来越近，牧烽火抬头，看见伊莱亚斯的眼神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伸手想接他，结果上方放绳的队员卡了一瞬，伊莱亚斯悬在半空。

而两人就这么一上一下，在手电筒灯光和满是灰尘的寂静空间里，遥遥望着。

绳索又继续放下，打破了无声的凝视。

伊莱亚斯在上面挂着的时候，想到了以前的牧烽火，等待于他来说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实验体01永远在等他，就像现在这样。

自己习惯了被等待，被高高在上地捧着，至少在牧烽火这里，他觉得……牧烽火应该是等着他的，像是一种无言的默契。

好像有那么一点……恃宠而骄。

忽然就有些心软，伊莱亚斯有意无意地调整绳索的位置，最后落在了牧烽火的怀里。

怎么连抱他的姿势都和以前一样……很快伊莱亚斯就从这个厚实可靠的怀抱里跳出来，没发现地是歪的，还打滑了两步。

牧烽火好像很轻地笑了一声。

隔着面罩，伊莱亚斯没听清，不过这么哄他一下，总比干巴巴地落地，再被他冷嘲热讽几句要好。

伊莱亚斯解了系扣，重复拽绳子，等梁若烟下来，又问牧烽火：“下面什么情况？”

“没什么动静，这是最高的一层，都是些店铺。”

“嗯。”伊莱亚斯应了一声，抬头看另一个身影，梁若烟很快地落在地上，他扶了一把，梁若烟递来一个感激的微笑。

最后是霍克，他落地后跟上方发了联络讯息，要他们保持四根绳索随时都在这里，以防万一。

后下来的两人不知晓他们的情感交锋，但莫名觉得牧烽火好像把那股旁人无人的气场给收了收，现在勉强算个气场强大的普通人。

“先检查一下三层有没有物资吧。”梁若烟环顾四周，除了烟尘大，被破坏了的店铺看起来静止了许久。

牧烽火顺手拔了枪，利落清脆的上膛声引起了梁若烟注意。

“你是真的经常用枪。”梁若烟说。要她自己上膛恐怕都没那么丝滑，毕竟在黑河，用枪的情况很少，要用的这么顺手，是练过千百遍了？

牧烽火不可置否：“上膛的时候多，开火的时候少。”

伊莱亚斯若有所思，这意思是牧烽火掏枪大部分都是吓唬人？也是，现在的亚特兰蒂斯，没有需要牧烽火亲自开火的场合，在他开火之前，纠察队早就火力压制了。

“会用枪，但没来过商场，”梁若烟边走边看，“军部的人？”

没人回答，梁若烟不意外。

忽然，她的脚步停在一处店铺的门外，她指了指支离破碎的落地玻璃门：“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伊莱亚斯和牧烽火循声望去。

“不知道。”伊莱亚斯老实回答。

“……”牧烽火抿唇，选择不答。

霍克跟在最末，伸头看去，啧了一声，抱怨梁若烟：“你也真是的，能指望两个年轻小伙认识纸尿裤吗？”

伊莱亚斯&牧烽火：“……”

伊莱亚斯：“这就有点伤人了。”

梁若烟边笑边从背包里取出网兜来，这种网兜她带了许多个，方便随时发现物资，打包挂上绳索。

没再取笑两人，梁若烟对霍克说：“看来重聚的人不需要母婴用品？”

霍克摊手：“那群疯狂科学家看得上吗？不过纸尿裤过了保质期能用吗？”

梁若烟：“有总比没有好吧。”

扫了扫灰尘，露出店铺里堆积的货物来，伊莱亚斯也来帮忙，除了纸尿裤，梁若烟筛选了一部分还能用的东西，比如小孩儿的衣服、鞋子、毛巾。

至于别的食品类，大多过保质期好几年了，梁若烟直喊可惜，依依不舍地放回原处。

牧烽火则抱臂靠在一旁，看他们三人忙：“重聚恐怕没什么新生儿，也不打算生育，所以他们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