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季米尔有点没听懂,但还是故作高深:“那不然?”
说完颇为心虚地扫了费曼一眼,这个叫做卡西安的人,怎么感觉眼神带着针刺,瞪人的时候,身上一痛一痛的。
“好吧。”牧烽火假装没有看到“首领大人”紧绷的肩线,微微拍打着腰侧的食指,还有看着不太舒服也不自然的躺姿。
能够统领黑河的人,怎么会是这么一个货色呢?
但牧烽火斟酌了一下,继续说:“我确实有事找首领大人。”
伊莱亚斯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他手里没有匕首,也不在黑河带武器,但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说吧。”拉季米尔言简意赅,坚决遵守伊莱亚斯叫少说话的嘱咐。
“我在楼下养伤的时候,碰到有人上楼,似乎想要进入这个房间。”
“假”首领大人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见到了他的样子,可以告诉你,”牧烽火顿了顿,“但我有条件。”
拉季米尔和伊莱亚斯都愣住了,他们预想的剧本里没有这一条。因为伊莱亚斯没想过,就牧烽火现在的假身份,居然真的敢和首领谈条件。
拉季米尔演得有些入戏:“你什么身份,也和我谈条件?”
伊莱亚斯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拉季米尔在说什么?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说过话?他能不能就说三个字:可以谈。
这样就能把牧烽火的条件先套出来,由此推测他的目的。
现在好了,拉季米尔这一手算是玩砸了,他还是太高估沙漠狂徒的心机了,拉季米尔根本没有心机!
现在轮到他被牧烽火玩了。
牧烽火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我可以不说,反正亏的不是我。”
身后的人清咳了一声:“你有点过了,卡西安,黑河虽然痛恨奸细,但把这个当作把柄,一样令人厌恶。”
虽然是指责卡西安,但这句话也是说给拉季米尔听的,让他知道作为首领应有的态度。
牧烽火回过头,眼里有一丝意外,这句话提醒得恰到好处,也很周到,至少比那个“首领大人”要沉得住气。
一对比,他有了意外收获,这个首领大人好像不太聪明,难道是谁的提线木偶?
拉季米尔当然听伊莱亚斯的话,思忖了片刻,才说:“先说你的条件。”
伊莱亚斯避开牧烽火的目光,空空地望着远处,他再多说几句话,就要被牧烽火怀疑身份了。他就是那么敏锐的人,不然怎么当最高长官?
“我要参加你们的下一次行动。”牧烽火气定神闲地说,谈判这种事,只有万全的把握在自己的手上,他才会提出条件。
这下拉季米尔真懵了。
行动?什么行动?他怎么知道黑河的下一次行动?这事伊莱亚斯根本没跟自己说啊!
为了掩盖自己的慌乱,他只好换了个躺姿,假装在思考,实则是在等伊莱亚斯给他打掩护。
而伊莱亚斯没比拉季米尔好上多少,牧烽火的胆子太大了,几天就藏不住野心了,是真不怕自己把他轰出去?
三人就这么寂静地瞪视着对方,过了好一会儿,都没人接话。
拉季米尔不知道接什么,伊莱亚斯不能说话。
谈判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了牧烽火的手上。
感受到了拉季米尔的数次目光求助,伊莱亚斯只好用手指在身前平平地划了一道“一”,意思是接着问。
“为什么?”拉季米尔老老实实地说。
牧烽火:“我想知道他联络的人是谁。”
拉季米尔绞劲脑汁:“既然有了奸细,你就这么确认下次的行动还会继续?”
牧烽火挑眉,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伊莱亚斯松了一口气,这题答得还行,勉强及格。
“你们不想知道他和谁联络吗?如果取消行动,他就会继续以奸细的身份活动在黑河,你们永远无法驱逐他,他就会变成扎在黑河的一根刺。”
伊莱亚斯垂眸,牧烽火说得没错,如果想把奸细赶出黑河,他们只能通过行动,而这次行动,从搜寻物资变成了铲除奸细。
很可惜,他和牧烽火的想法一致。
牧烽火继续说:“精心布置一个陷阱,暴露他的身份,才是行动的目的。”
拉季米尔的脑子里跑过去一大串字,但他听不明白,他根本不是这块料,他只是有胆无谋的沙匪!
“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拉季米尔小声嘀咕。
见“首领大人”迟迟不同意,也不拒绝,牧烽火觉得面前的人八成不是真正的黑河首领。
既然没有诚意以真面目见人,他现在还剩一招:釜底抽薪。
“你们可以把我赶出去,或者杀了我。”牧烽火笑得很真心,这句话不是说给眼前的首领听的,是说给伊莱亚斯听的。
“把我赶出去,我就发消息给联盟,你们私藏联盟首号通缉犯——圣子伊莱亚斯。”
拉季米尔差点从柔软温暖的沙发上摔下去,他扶了扶面具,震惊地问:“什么?谁?”
伊莱亚斯愕然抬头,瞪着牧烽火的后脑勺,随即立刻瞪了拉季米尔一眼,示意他收起自己的业余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