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契得离谱。
但麻烦也同样明显。
慢羊羊毫无隐藏意识,走路不卡视野,不会绕掩体,大半的敌人都是被他不经意间暴露位置引过来的。
一路上,林文祚不知道多少次封了多少次烟,拉了多少次人。
要不是有三级头和三级甲,慢羊羊不知道已经倒地成盒几次了。
才刚把人救起来,林文祚就得了个医疗箱。
林文祚盯着屏幕,沉默两秒,淡淡开口:“蒋治在哪?”
打了这么大半局,眼看快要进决赛圈,另外两个队友听得一头雾水。
心想蒋治不从头到尾都跟在你身后吗,怎么突然问这种奇怪问题?
唯独江又,瞬间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低低笑了一声,点开麦克风,嗓音松弛随意:“蒋治临时有事走了,托我帮他打完这两局。”
以蒋治那不靠谱的性子,还真能干出这种临时甩锅找人代打的事。
林文祚再多追问,把心思都放到了游戏上。
没过多久,屏幕跳出熟悉的胜利字样: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对局结束,林文祚没立刻退出房间,点开微信游戏群,发了一条消息。
W:谁有空,吃鸡三差一。
窥屏的蒋治下意识飞快敲了一大串准备附和的文字,眼看就要发送,又猛地反应过来,赶紧删掉。
不行!
按照自己编好的人设,此刻应该对队内赛一无所知才对。
想到这,蒋治干脆直接屏蔽了群消息,假装完全没看见。
林文祚在群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一个有空凑局的。
不想耽误其他人时间,也不想干等着浪费兴致。他从抽屉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神色冷淡地开下一把。
指挥的声音变得冷冰冰的,指令照常给,只是话少了很多。
第二把游戏还是在慢羊羊粘人的跟脚中打完的。
整局打完,林文祚全程气压都低得吓人。
另外两个队友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打了招呼就下线了。
他们知道林文祚不喜欢和外人组队打游戏,平日里有老板的局基本都见不到他。
这次蒋治一声不吭私自找人顶替,纯属撞枪口触霉头,林文祚不高兴太正常了。
就算有事,也该说一声才是。
两人忍不住联想到上次蒋治玩奇葩婴儿车打法那回,暗自猜测:搞不好那回,也是找别人代打的。
想到这儿,两人在心里默默为蒋治默哀了三秒钟。
游戏房间里,林文祚和江又的账号都没退出,停在游戏大厅界面。
林文祚的麦克风还亮着,只是安静不语,只有极轻的呼吸音透过麦传出来,淡得几乎听不见。
江又盯着屏幕里迟迟不下线的人,轻声开口:“还玩吗?”
林文祚把嘴里的烟夹在指尖,语气平淡却带着明确的边界感。
“我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打游戏。下次再出现这种临时顶替的意外,麻烦提前跟我说一声。”
江又听得有趣,勾了勾唇角,故意反问:“告诉你了,然后呢?”
然后?
就算提前知道,队内凑局缺人,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顶替,到头来还是得自己硬着头皮开局。
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莫名涌上心头。
林文祚向来抗拒和陌生人产生多余交集,不爱应酬,不爱客套。
可游戏群里这些队友,最开始也都是从互不相识,慢慢磨合熟悉起来的。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偏偏对今天这事,格外在意。
平心而论,蒋治找来的这个人,游戏悟性和意识都极好。
明眼人一看就是刚入坑的新人,可仅仅两局,就能跟上他的节奏,摸清配合方式,这份潜质已经远超普通人。
挑不出半点实质性毛病,林文祚的眼色反倒又冷了几分:“没有然后。”
话音落下,江又就看见对方账号直接秒下线,偌大的组队房间,瞬间只剩他一个人。
江又低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么凶?线上线下,简直两模两样……”
另一边,下线后的林文祚只觉得浑身不得劲,心里堵得慌。
他走到酒柜前,翻出两瓶没开封的洋酒。
在出门下楼买和直接点外卖之间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选择了下楼。
去楼下便利店拎了一大摞调酒饮料,冰杯,回到家熟练兑起酒来。
电视里放着正经的史诗正剧,画面沉稳肃穆。
加满冰块的调酒一杯杯下肚,烦闷感半点没消解,反倒在心底越积越浓,堵得胸口发闷。
林文祚觉得自己最近是哪哪都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