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又只负责中间转手递卷子,顶多费点眼睛。
真正遭罪费的,从头到尾都只有林文祚一个人。
一口气处理完对方甩过来的十张卷子,林文祚不由得摘下眼镜,搁下笔。
抬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发胀。
头疼。
林文祚在教室里沉默了。
任课老师扫了一圈教室,看着周围同学都在埋头做题,再看看林文祚蹙眉沉思的样子,还以为自己出的这道题有些超纲。
他去下面转了两圈,回到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关键的解题公式,贴心给出思路提示。
林文祚后半节课都没仔细听,不知道现在在做题,也不知道自己这幅样子被老师误解为了被题目难倒的同学。
指尖依旧按着发胀的眉心,林文祚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走神。
他在回忆小时候隔壁家那个考倒数第一的孩子是怎么被男女混双打的。
等脑子里过完几个不重样的画面,才重新拿起了笔。
台上,老师见他重新拿起笔,欣慰地点了点头,以为是自己的提示起了作用。
破解完第十二张卷子,林文祚算是彻底领会到什么叫 “笨得有特点”。
对方把这学期开学以来各种大考小考的卷子都发过来了,林文祚粗略一看,同样的错误,对方能错的两模两样。
创新程度不亚于把菠萝当凤梨的新品种卖。
林文祚轻轻握拳。
过了几秒,终于冷静下来。
条理清晰地把对方眼下最容易吃透,性价比最高的大知识点逐条罗列出来。
剩下的卷子他需要慢慢看,但愿对方能先把他给出的这几个知识点先记住。
另一边。
江又正忙着游戏收购的事情,在团队换人汇报的空隙,随便扫了一眼林文祚发来的消息。
然后全部打包转发给蒋博,转头就把这事暂时抛到了脑后。
教室后排,蒋博正美滋滋偷乐。
他的生活费刚被家里冻结,正愁没钱花,小舅舅介绍的这份“工作”,给他解了燃眉之急啊!
正走神发呆,手机就弹出了消息。
他打开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嘴巴能塞下一个新鲜的茶叶蛋。
对方不会是他妈特意找来的老师吧?
盯着“江又”这两个字,蒋博觉得他妈应该没那么大本事。
蒋博以前见过江又一次,从那时候起,他就格外佩服自家小舅舅。
不是谁都能日复一日,坦然接受自己天天被人用看垃圾的眼神盯着,还能照常嬉皮笑脸相处的。
蒋博起先还没什么感觉,心不在焉地看了看对方给自己的回复。
首先,这个字,你别说,还真好看,比他们班字写得最好的语文课代表还好看。
其次,蒋博敢肯定这绝对不是江又的墨宝,蒋治从前的作业本上的红笔批注不长这样。
最后,这道题他竟然看懂了。
看!懂!了!
蒋博不信邪,接着往下翻。
整张卷子除了最后几道超纲难题,对方把他每一处错题都分析了根源,拆解了对应的知识点,甚至还贴心列出了之前小考里同类型的原题做对照。
细致得离谱。
“这哪是什么煞神啊……”蒋博目瞪口呆,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心里疯狂膜拜,“这分明是耐心又温柔,乐善好施的顶级学神啊!”
“蒋博!”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盯了后排摸鱼玩手机的人很久了,脸色阴沉得吓人,语气很是不满:“我强调过多少次,上课不准玩手机!”
他抬手指向黑板上的大题:“上来,把这道题做一遍。”
换做以前,蒋博只会低头,老老实实说不会。
但今天属实赶巧,这道题他刚刚才看完完整解析。
连解题步骤,易错点都摸得清清楚楚,堪比看完了这道题的九族族谱。
蒋博自信起身,走上讲台,握着粉笔用自己标志性的狗爬字,从容不迫地写完了全套解题过程。
“老师,我写完了。”
数学老师反复核对了两遍,发现蒋博没有死记硬背标准答案,反而用了一种笨拙,但稳妥不出错的基础解法。
脸色稍稍缓和几分,开口道:“不错。虽然这次还是年级倒数第一,但起码有反省态度,知道认真琢磨题型了。下去吧,手机收起来别再玩了。”
“同学们可以参考一下蒋博这个解题思路,同类型题都能用得上……”
蒋博昂着下巴,一脸得意走回座位,经此一战,他觉得自己又能支棱起来了!
他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在心里许愿:
学神大佬在上,信男以后乖乖做题,好好上课,这辈子天天吃肉不挑食,只求以后做题都能这么通透好懂!
一定要保佑他下次月考能进步一百名,这样他就得到心爱的卡丁车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阶梯教室里。
林文祚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心口莫名一沉,隐隐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