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祚买的那套房离学校不远,通勤时间也就十五分钟。
但是,众所周知,早八是另一个维度的时间。
不管家多近,不管睡多早,第二天起不来照样是起不来。
林文祚双眼无神地往后靠着,坐在第一排。
来得太晚,后面的位置全是人。
不爱和人扎堆,没多少人的第一排,就成了最佳的选择。
“基于此,我们认为——”
“滴滴——”
偌大的教室里,两声短促的消息提示音突兀响起。
这在全员静音的场合里,格外扎耳。
不少人循声望过去,目光落点出奇地一致。
那声音,是从林文祚搁在桌面上的手机里传出来的。
在大学里想做个透明人其实很简单。
不当班委,不参加社团活动,不扎堆凑热闹。安安静静上课下课,哪怕班里只有四五十个人,也能轻轻松松隐在人群里,没人关注。
林文祚完美具备了一切条件。
但是,他出众的脸和气质,以及校园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暧昧绯闻,早就让他成为了全班公认的八卦焦点。
虽然没人弄什么院草校草评比,大家每天最关注的也是自己的外卖有没有被偷,但这不影响他们对帅哥感兴趣。
特别是,这个帅哥还是自己班上的。
不少人从小到大,班里的男的都长得歪瓜裂枣,好不容易能有机会和帅哥一个班,她们不仅觉得新鲜,还特别好奇班里这个风云人物。
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人很感兴趣。
众目睽睽下,林文祚神色半点没变,不慌不忙拿起手机打开静音
他群消息常年屏蔽,私人的聊天信息也不多,今天忘记把手机静音就弹了个音出来,也是巧了。
点开消息一看,昨晚加上以后就没说过话的人,直接甩了一张卷子出来。
毫不夸张地说,是只一眼就让人瞬间心梗的程度。
林文祚扫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了。
他怕自己的眼睛因此近视。
他从没见过整张卷子写得满满当当,却是连题干都没读懂,写了半天得出一个已知条件的……题干誊写专业户。
实在很难想象,卷子写成这水平的人,居然还能跟物理系博士聊得有来有回,张口闭口都是 VR 相关的专业知识。
林文祚闭了闭眼,觉得到明年六月之前,自己应该是没兴趣再和这人聊任何和学习无关的事情了。
拿出好久不用的黑色水笔,翻开科作业纸,耐着性子一道一道写下完整解题步骤。
他专心做事的时候,向来没什么多余表情,清冷疏离的气场一如既往。
可此刻垂眸落笔的专注模样,又和平时淡漠疏离的状态不一样,自带一种吸引力。
教室里不少人的目光,都不自觉黏在他身上。
反正也是讲台的方向,看看帅哥怎么了。
……
没过多久,江又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完整解答。
不只有精简清晰的解题思路,还条理分明地逐条拆解了出错原因和知识点漏洞。
字迹工整利落,在上面那堆狗爬字的衬托下,清晰得晃眼。
江又盯着那张图片,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古怪滋味,从收藏的表情包里翻了一张塞过去。
都说字如其人,江又看着屏幕里工整有力的字迹,没看出半点老实沉闷,反倒字字利落,藏着掩不住的锋芒和清醒。
跟林文祚这家伙一模一样。
来送文件的李助看见江又舒展的面容,心下了然:
今天是个好日子。
江又今天的好心情,整个公司从上到下无人不知。
贴身助理就不用说了,就连刚入职没多久,摸不准老板脾气的实习生都看得明明白白。
往常交上去的方案若有不妥,免不了被江又一针见血挑出问题,直言不讳一顿点评。
今天却格外温和,委婉打回修改,语气那叫一个平淡。
等江又大手一挥,给全公司所有人安排了下午茶。
苦哈哈的打工人瞬间被安抚到位,纷纷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江总每天都能维持这种好心情。
作为被祈福对象,江又正单手托着腮,慢悠悠刷着手机,让蒋治把他那个小侄子的联系方式推过来。
然后花高价,把对方手里那些没人看得上的破烂试卷一次性买断了。
蒋治的侄子名叫蒋博,取博学多才的意思。
可惜本人既不博学,也不多才,成绩常年吊车尾。
他压根没想到,自己这些考得一塌糊涂的废卷子居然还能变现,当即爽快答应把所有存货全都打包出手。
还热心追问江还要不要,他其他班的好哥们儿手里也攒了不少,他可以一起卖,打九折。
江又一概照单全收,只提了一个要求:所有卷子必须本人亲手重新抄写一遍,保证字迹前后统一。
这个要求非常简单,蒋博直接去办公室拿了多的卷子,挨个抄了过去。
字迹一模一样,错法的各有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