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基尔·特拉弗斯!
“是你?”阿尔法德勉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目光无声地锁在对方身上。这个由于亲人在柏林失踪,而请假的人,突然从事假中返校,出现在这个地方......
一系列突发情况,令他感到非常不对劲!
“你在找这个吗?”
托基尔·特拉弗斯缓步从光影交汇处踱出。他那头标志性的浓密灰发在教室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凌乱,总是紧抿的、薄薄的嘴唇此刻松弛着,带着一抹近乎放松的弧度。那张惯常充斥冷淡与疏离、仿佛永远带着一丝嘲讽的面庞上,此刻却被一种诡异的平静所取代——那并非松懈,而像是狂风暴雨之后,尘埃落定,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的沉寂。
在他两根略显苍白的手指中间,一只透明小瓶轻轻摇曳,瓶中的液体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蒸汽呈螺旋形上升......
那是迷情剂!
阿尔法德目光微冷,脑海中迅速闪过几幅隐晦的推测画面:
爱丽丝·弗林特投向珍妮·布鲁克斯坦顿那看似漫不经心的一瞥,后者在赛场上的恍惚失神,以及他记忆中这瓶迷情剂原有的剂量——显然,如今瓶中所剩,已然不多。
“你也参与其中了。”他声音平静,不带疑问。
“尤莱亚虽然冲动,但他很擅长观察与思考。本质上,他和拉文克劳的那个女孩是一类人。”特拉弗斯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他说你迟早会查到这一步,尤其是牵扯到艾琳·斯特曼和你的那位......‘朋友’。”
“而且,他告诉我,你那晚几乎拼凑出了大部分真相,只差几个关键碎片。”
说到这里,特拉弗斯嘴角翘起玩味的弧度,似乎想到了什么。
阿尔法德很平静:“看来你对爱丽丝·弗林特肮脏恶劣的把戏一点都不陌生,就是不知道,你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弗林特用在布鲁克斯坦顿小姐身上的迷情剂,是不是你提供的?”
“瓶子是我的。”特拉弗斯将手中的小瓶举到眼前,目光幽深地看着里面诱人而危险的液体,“但药剂,是弗林特亲手所制。无论是‘欢欣剂’还是‘迷情剂’,她在操控人心的魔药上,有着近乎‘病态’的热衷。”
“哦,忘记说了,你的迷情剂‘解药’,我借用了一部分,用于布鲁克斯坦顿小姐身上,你不介意吧?”
阿尔法德简洁而淡漠地说:“你随意。”同时,心里却悄然松了一口气,眼底的冷意也不自觉消散了一些。
特拉弗斯顿了顿,将视线从阿尔法德脸上移开,落在某个空旷的地方:“从你加入俱乐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些事情瞒不了多久。我在此处等候,不是为了辩解,也不是为了袒护任何一个犯错的人。我只是……需要有人知道一点儿真相,在我离开之前。”
阿尔法德闻言嘴角扯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冷笑道:“要我说,忏悔的话,你找错人了。出门右转,西塔楼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才最适合你。”
特拉弗斯脸上的沉重骤然凝固。他嘴角的肌肉细微地抽搐了一下,眼神里的肃然化作茫然,仿佛一位沉浸在自己悲剧里的主角,突然被人掀开了幕布,看见了台下唯一的、且面露嘲讽的观众。
“我很好奇,小布尔斯特罗德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让你竟甘愿喝下复方汤剂,伪装成艾琳·斯特曼,参加那场滑稽的圣诞舞会。”阿尔法德没有理会他瞬间的茫然,自顾自问道。
“如果你这么看我,那就太令人失望了,事实上,迄今为止,尤莱亚还认为,那晚参加舞会的是真正的艾琳·斯特曼,这本身就是他计划最妙的一环。”特拉弗斯脸上那短暂的茫然似乎是个幻觉,他很快收敛了情绪,仿佛刚才的僵局从未发生。
“只有将似乎有所察觉的艾琳·斯特曼困在圣诞舞会,他才有机会将吐真剂悄无声息拿给真正需要它的人。”
阿尔法德突然低声笑了笑,只不过笑意很淡:“你伪装成了艾琳·斯特曼,真正的她则游离在尤莱亚·布尔斯特罗德的安排之外,你估计也是别有用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