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片混乱。
可是架在穆凌云脖子上的刀却不敢真的用力,毕竟之前陆逢春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穆凌云死在棒伤之下,要是有了这么明显的刀伤,不瞎的都能看出端倪。
“杀了他,快杀了他。”陆逢春看出了手下的犹豫,他一边拼命掰着穆凌云的手,一边用尽全力沙哑的喊出声。
这时候第一要务是救他好嘛,哪管日后什么尸不尸检呢?
刀起,冷光闪闪……
就在刀锋即将砍下的瞬间,铁器撞击的声音响起,刀锋被飞镖击断,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
一个矮小的老者背着手走了进来,面容消瘦,细长胡须微微翘起,双眼狭长而锐利,说出的话也带着几分严厉,“穆凌云,你这混账东西又犯了什么过错,被带到惩戒堂来了?”
“师傅!”穆凌云满脸惊喜,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向着天空挥一拳。
他很小就父母双亡,是师傅黄术把十二岁的他带入地营,悉心授艺,教他本事,师傅在他心中就像父亲一样,现在师傅回来了,太好了。
黄术施施然走了进来,仿佛对这混乱的一切视而不见,只是一心教训徒弟,“别叫我师傅,我走的时候说过什么,让你循规蹈矩,这才几个月,怎么就又犯错了,还搞成这个样子?”
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伤痕累累的样子?这话实在点谁呢。陆逢春皱了皱眉头,这个老耗子不是应该在北戎公干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这样一来,今天这事情怕是更复杂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满心怒火却又夹杂了一分烦躁。
黄术这死老鼠怎么在这时候回来了?这么巧?还发现了他在戒律堂设的这个局?不过想想也是,这戒律堂本就该归地营总教头管理,虽然今日他全部换成了自己人,也恐怕是走漏了些风声,这老耗子在地营这么多年,自然是有些人脉的。
想到这,陆逢春更是烦躁了几分。
他倒不是怕这老头,只是这黄老头毕竟是地营的老人了,那种真正的老资历了。
从一个不起眼的低阶暗探到了如今地营的总教头,历任三代地营都督,如果不是地营规定,担任总教头就不能再担任地营都督,那今日坐在这的还真不一定是谁。
不过,陆逢春缓了缓心神,若是平日里他是会给这老头几分薄面,但今日已经闹到这翻地步了,根本没有回环的余地了。
要不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两人都解决了吧?反正今日在这的都是他的心腹。
陆逢春的心里不断打着思量,眼里的光越发恶意。心里的念想叫嚣的越发强烈,但他却依旧迟迟不敢行动,
因为他也明白,一来这死老鼠武功高深。除非挟持穆凌云作要挟,否则今日恐怕留不住这老江湖,而且就冲方才穆凌云那股同归于尽的狠劲,今日想要同时除掉这两人怕是困难重重。
二来,就算他不惜一切代价解决了这两人,可事后怎么办,地营两位要员同时毙命于此,他该怎么交代?
可若是让他放弃今日的机会?陆逢春心里也很难下决定,毕竟,就算黄老头方才那番话是在示好、给他台阶,可这仇既已结下,对方岂会善罢甘休?一旦脱离了这个环境,死老鼠会不想着替他爱徒出头吗?
陆逢春握紧的手紧了又松,骑虎难下,一时难决断。
“今日这戒律堂倒是热闹得很呀。”突然,一片寂静中,醇厚的男声响起。陆逢春猛地抬头,一个他意想不到的身影步入这场乱局。
吴王?他怎么来了?他怎么进来的?
陆逢春是真的惊了。
地营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哪怕是太子和三皇子也不能轻易进来,何况一个闲散的王爷?
而且他怎么知道这是地营的戒律堂?又是怎么找到这位于地营里侧比较隐蔽的所在?这可不是随便遛弯或迷路能进来的。
陆逢春的眉头不受控制地跳了几下,今日这局面好像越发失控了。
同样感到惊疑的,不只是陆逢春,还有穆凌云。
他惊讶的倒不是因为吴王,而是跟在吴王身后的苏星辰。呦呦怎么会来?她是怎么知道他落入陷阱了?
一个突兀出现的人,一个似乎和这里格格不入的人,让一触即发的现场突然多了些诡异的平静,让在场的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只有黄术,在一片震惊的人群中瞳孔微不可察地震颤了一瞬,刚刚还气场全开的身姿莫名收缩了几分,他迅速垂眸,悄无声地向后退了半步,像是本能地想要避开吴王的视线。
“队长,你没事吧?”苏星辰根本顾不上现场的人心里都在想什么,她满眼都只是浑身是血的队长,她冲过去检查着他的伤势,越看心里的怒火就烧的越旺。
队长的背后全是棍伤,纵横交错,破碎的衣服粘连着伤口,血水甚至控制不住地往外渗着,一片血肉模糊,不仅如此,她一眼就发现队长的右腿有些怪异的窝在那里,明显已经骨折,完全没办法站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