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逢春拍着桌案,是既生气又激动,那个夜闯他府邸和密库的小贼终于被他找到了。
他磨着后槽牙,“穆凌云啊,穆凌云,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还不是被我找到了端倪。”
陆逢春这些日子实在不算好过,虽然没有发生他预想的最坏结果,他的那些罪证并没有突然被爆出,他收集的那些见不得的阴私好像也没有泄露的迹象,但那个找不到的小贼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一日找不到,他一日就睡不踏实。
他回想密库那晚,那人当时竟然能挣脱镣铐,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人自断了手腕,再加上从一路机关的破损程度来看,那人一定是受了伤的。
于是他就安排家将一家家的医馆去排查,果真让他发现了线索。
不少知名的医馆都说有人咨询过关于骨折的问题,而根据这些医馆所提供的信息,他安排画师画出了两个人的画像,画像送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一眼就认了出来,穆凌云,至于苏星辰,他压根没在意,在他看来苏星辰不过是穆凌云的小跟班,主使一定是穆凌云。
因为只有是穆凌云策划的这一切,才说的通,才能完全解释这一切。
陆逢春心中暗暗琢磨,他就说最近这穆凌云怎么如此安静。上次三皇子出面调停之后,他确实没有再去找穆凌云的麻烦,也让其他所有人都归了队,但一直没有松口让穆凌云回地营。
在他看来着急的应该是穆凌云,应该是穆凌云来求他,只是没想这些日子穆凌云格外的安静,他还以为这人怎么这么沉得住气,谁想竟然暗自给他捣乱。
穆凌云竟敢偷进他的密室,还敢闯进地营的密库,这一系列行为无疑是说明,穆凌云在找关于他的把柄,从公从私上都在找他的把柄。
陆逢春自认为他的分析极为缜密,穆凌云闯他府邸的密室,是为了找他私下隐晦交易的证据,而闯地营的密库,是想在公务上找他的错处。
他担任地营都督以来确实没太在乎过密库这个冷衙门,很多按规定应该由他来处理的事,他都交由了别人,或者随意签个字,看也不看,所以一定是有疏漏的。
穆凌云一定是在找他的把柄。
陆逢春又狠狠怒拍了一下桌子,好你个穆凌云,竟然在背后使阴招,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只是要怎么不客气?
陆逢春眯了眯眼睛,穆凌云一定是知道了他的秘密,是断不能留了。只是三皇子那里,该怎么交代?
毕竟三皇子对穆凌云很赏识,他要是动手,怕是三皇子会对他有微词。
但不论如何,陆逢春眼里泛着光,狠狠转动了一下拇指上的黑玉指环,穆凌云必须死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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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凌云觉得他可能真要死在陆逢春手上了!
他趴在那,四肢被铁环固定在地上,整个人一动都不能动。
只有后背随着棍棒破风声音而传来的爆裂般的灼痛,疼痛感在他后背炸裂,然后如滚水般波浪涌向四肢,涌向他的身体每一处。
血腥味传来,穆凌云已经分辨不出这味道是来自他的后背还是嘴里,他只知道这味道越来越重,而他满心悔意,只有一个想法,是他大意了。
他确实是大意了,他只是没有想到,陆逢春会把他骗过来,然后突然发难。
今日,陆逢春突然传话过来,把他叫回地营,道貌岸然的说要把他之前违反地营营规的事做一个了结,若是他想回到地营就要必须接受军规处置二十棍。
他当时想,二十军棍其实很合理,毕竟他之前认下了宿妓的事情,还当众以下犯上,若真让他毫发无伤的回了敌营,陆逢春作为地营都督的威严放在哪、?
现在双方都退让一步,也好。
不过是二十军棍,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所以他也没有多想,就签了认错书。
可当他踏入刑房,看着周围那些他不认识的脸孔,心中那点被刻意忽略的不妥开始放大,但他又转念,陆逢春应该没那么胆大包天,不看僧面看佛面,陆逢春就算有歹念也得想想三皇子。
所以,他顺从的让他们拷上手脚。
可当第一棍子打在他身上的时候,一切就不对劲了。
只一下,他立即就意识到陆逢春怕是没安好心,这行刑人的力度简直是奔着要他命来的,这二十军棍打下来,他怕是不残也得重伤。
可就如鱼被按在了案板上,他也被锁在了地上,只能硬抗试试了。
但更让他彻底心沉的是,在他咬死牙关坚持了二十棍后,行刑人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陆逢春就那么坐在上面,静静看着。
棍子砸在皮肉上的沉闷声响一下又一下,隐隐还有骨头轻响的抗议声。穆凌云的感官麻木又矛盾,他似乎已经感受不到表面的疼痛了,但那种疼痛感已然钻进了他的体内,在每一寸的血管里游走,在每一片经脉里猖狂。
“不是只有二十军棍吗?”穆凌云的眼前开始发黑。
“是二十军棍啊。”陆逢春眼里闪着莫名的光,“二十军棍,地营百年来最优秀的候正、武学奇才、外号狮子的。真是可惜啊,可惜没人能来救你,可惜太子、三皇子也不能说什么。”
“为什么?”穆凌云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清楚。”陆逢春笑容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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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清楚。”灰猴抓耳挠腮,被苏星辰追问的满脸无措,队长只是简单跟他交代了一下,就一个人去了地营。
他哪知道为什么陆逢春会突然松口让队长回地营?也许陆逢春突然良心发现了,或者突然需要队长去执行什么任务,再或者发现地营离不了队长,都有可能。
不管怎么样,队长能回地营是件好事儿啊,灰猴想不明白苏星辰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因为不对,苏星辰直觉这件事不对。
上一世,陆逢春千拦万阻不想让队长回地营,后来是师傅回京据理力争,再加上三皇子出面说情,队长才被允许回了地营。但还是被陆逢春要求降级,重新考验,安排了很多琐碎任务,包括护送和保护南诏公主,这也成为了他卷入南诏案的诱因之一。
这一世,队长把陆逢春得罪的更甚,不仅当着地营所有人的面以下犯上跟陆逢春动手,更在三皇子等众多贵人面前下了陆逢春的面子。以陆逢春的性格不报复都是奇迹了,现在竟然主动求和,给出台阶让队长回去,这怎么可能?
所以这事不对,苏星辰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她坐在那,没有说话,面色凝重,下意识的摸了摸已经不在的黑玉戒指,不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