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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坐以待毙,此刻的穆凌云也有着同样的想法,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他从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
穆凌云闭上了双眼,彻底放弃用真气护体抵抗伤痛,沉重的军棍,挟着风声一记记砸落在他的脊背上,放松下来的身体痛感剧增,皮开肉绽,锥心刺骨。
他痛的下意识浑身抖动,甚至连意识都开始有了片刻的涣散。
快了,他咬着舌尖,不让自己疼的昏迷过去,只是凭意志忍着,生生忍着,一点一点,他的意识开始越来越飘散,越来越破碎,但他又逼迫自己保持着清醒,清醒的感受着这一切。
终于,他开始有了意识抽离的瞬间。
就是这一瞬间,身体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他的意识有了片刻的漂浮,不再疼痛,短暂的彻底麻木,就是这一瞬间,凝神静气,他将体内所有的真气,一缕缕引导汇集,沿着凌乱的经脉汇聚,向丹田处极速推去,然后他以近乎摧残的方式,极限压缩丹田……
就是此刻!穆凌云双目陡然睁开,被压缩的真气被他瞬间释放,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四肢迅猛冲击!
“嘣!”一声金属断裂的刺耳脆响,控制他四肢的铁链应声崩开!
穆凌云双掌猛一按地,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掌风过处,行刑人被一掌轰然击飞。
去他妈的陆逢春,想要他的命,没门。
只是,穆凌云虽然冲破了桎梏,但却远远没有脱离危险。
“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陆逢春的声音带了几分狠厉,可脸上全然没了刚才的笃定。
陆逢春发了话,围攻的人自然也不会留手,招招致命。
本以为不过是场小插曲,但谁想哪怕受了刑伤,哪怕刚才强行逆转调动内力,内外都是伤的穆凌云也不是这些人能够轻易拿下的。
陆逢春不满的打量着穆凌云,一身的血迹,却好像不知道疼似的,还有那张脸、那双眼,还有那一身的傲气,傲什么傲,都一身重伤了,真是哪哪都不顺眼。
他真是讨厌这穆凌云,仿佛天生克他,怎么总不能让他如愿呢。
陆逢春心下的烦躁到了顶峰,他起身捡起了刚才的刑棍,用上了内力。
羽刃飞花,地营绝学,飞的既可以轻如花,也可以重如棍。
陆逢春手上的刑棍飞了过来,穆凌云不是没看见,只是强弩之末的他已经没办法及时反应了。
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剧痛之下,穆凌云整个人瞬间跌倒在地。
不行,他不能放弃!
穆凌云两手撑着就要就想跃身而起,只是右腿钻心的疼痛让他不由己的跌坐了回去。起不来,根本就起不来。
一柄刀尖压在了他的脖颈旁,陆逢春阴涔涔的声音响起,“我劝你还是老实点。”
穆凌云看了眼侍卫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又看了看将他团团围住、虎视眈眈的侍卫,干脆彻底坐到了地上。
他的右腿在一个月前就伤过,刚才又被狠狠地打了这么一下,此刻是一点都使不上力了。
陆逢春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他满脸笑意地蹲了下来,欣赏着穆凌云已经彻底苍白的脸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轻轻拍了拍穆凌云的肩膀,笑意黏腻的令人作呕。
“不愧是咱们地营百年难见的武学天才,能撑到现在,确实是奇迹。可是那又如何,还不是落在我手里了?”
他干脆也挨着穆凌云坐了下来,志得意满,“你不想问问我打算怎么处置你吗?”
穆凌云轻哼了一声,只是这声音明显带了些虚弱,他刚才所有的爆发,其实都是在透支,此刻实在是难以为继了。
他本不想搭理小人得志的陆逢春,可是想了想,如果他今日就要死在此处,他还是想求个明白,所以……
“为什么?”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就那么盯着陆逢春。
他的眼里没有一丝对于可能到来的结局的惧怕,反而透着份坦荡和无畏。
完全没有陆逢春想要的恐惧、悔恨或求饶。这明晃晃的抵抗,让原本兴高采采烈的陆逢春,感到十分不满,这不是他想要的眼神!
他想要的是穆凌云向他低头,他想要的是打碎穆凌云的自尊,他想要的是看着穆凌云瑟瑟发抖!
而不是现在这样,哪怕浑身是血,往那一坐还是副不羁洒脱的样子。
可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死到临头了,还不肯让他满意一次,陆逢春没了猫戏弄老鼠的乐趣,心中的愤怒勃然而生。
还问为什么?都这时候了还想着跟他耍心眼、扮无辜,睁着那双招人的破眼睛,盯什么盯?愤怒的陆逢春心中也不是没有一闪而过的疑问。
不过,他冷笑了一声,他其实也并不在乎,穆凌云先招惹他,他要痛下杀手。穆凌云不招惹他,早晚他也是要除掉这人的。
这次不过是给了他一个理由和动机罢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就起了戏虐的心。就这样吧,他改主意了,他放弃在穆凌云面前这最后的陈述的快感,也要让穆凌云带着疑问和不甘死去。
陆逢春靠近了穆凌云几分,在他耳边轻声细语,“那你就带着这句为什么,去死吧。”
看着穆凌云那张脸,陆逢春再也掩饰不住心底的狰狞快意,最真实、最阴暗的笑容终于爬上了他的嘴角。
然而,这得意刚刚浮现,他的双眼却骤然圆睁,瞳孔因窒息猛地放大!
一双手,铁钳般死死卡住了他的喉咙!
穆凌云竟全然不顾脖子上的刀尖威胁,只是一双手,拼尽全力地扼紧陆逢春的喉咙。
穆凌云也笑了起来,带着些许的喘息,却一如往昔的畅快:“比起为什么,我更喜欢带你一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