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西裤盖住了地上那起先挣扎间被踢飞的皮鞋,凉意让陆贺澈像是回光返照般,忽然有了些许清醒。
“宋墨沉!你他妈疯了?”陆贺澈大惊失色,他双颊泛起胭脂色,全身只有一条白衬衫和仅存的布料,他拼命拧动身子挣扎。
终于从趴伏状态坐起来,不断往后挪,后背紧贴沙发扶手,缩在角落。
他下意识抱住自己的膝盖,抬眼恶狠狠瞪他,如一头落入陷阱的野兽,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凶狠竖起毛,觉得自己有能力可以撕咬眼前的猎人。
宋墨沉看得呼吸微微急促,喉结滚动,他换了个方向,单膝跪在沙发上,持续逼近:“澈哥,你这是做什么?”
陆贺澈的那一双腿修长笔直,只是这白嫩的肌肤上也有无数大大小小的淤青和鞭痕,以及被针戳的痕迹。
宋墨沉的手轻轻握住陆贺澈脚踝,往自己这儿拉:“别躲呀,还有半瓶酒别浪费了。嘴巴喝了,别的地方是不是也要照顾一下……”
“滚!”陆贺澈想往后躲,可退无可退,气急败坏般,用另一只没被控制的脚踹向宋墨沉腹部,“恶心!”
“呃……”
宋墨沉未料到陆贺澈会攻击,他蹙眉闷哼,酒瓶从另一只手中脱落摔碎在地上,红酒全洒了像是流了一地的鲜血。
陆贺澈刚踹完,全身力气也就耗尽了,酒精越来越上头,令他思维开始迟钝。
宋墨沉慢慢放下捂着腹部的手,饶有兴趣看着干了坏事却无法逃跑,只能展现出这种任人摆布样子的陆贺澈。
“哈,踹人?不乖啊。”
陆贺澈红着眼,艰难从嘴里吐出气音:“别碰我,滚开……”
可天旋地转间,陆贺澈被大力拽起,本就破损的衬衫被彻底拉坏。
宋墨沉的手臂穿过陆贺澈腿弯,把人抗在肩上,头朝下,陆贺澈大脑瞬间缺氧。
“疯子!宋墨沉!你他妈就是个恶魔……”
陆贺澈无力捶打他的后背,双腿晃晃悠悠,身体还被宋墨沉故意颠了颠,条件反射般发出惊呼,
宋墨沉被逗笑,拍了拍陆贺澈腿。
“别乱动,不然摔成傻子我可不管。”
“混蛋……”
卧室内漆黑一片,窗帘被拉得严不透风,简直伸手不见五指。
陆贺澈被扔进被褥趴着,黑暗中感官被放大,他能够受到有双危险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他现在就是蜘蛛网上被缠绕着无法动弹的食物,任人宰割。
“呜……”细碎的呜咽发出,陆贺澈被沉重的躯体给控制。
浓郁的薄荷糖气息钻入鼻腔,清甜又清爽。
“宋,宋墨沉……”陆贺澈后颈被宋墨沉的发尾蹭得痒痒的,耳朵旁尽是他呼出的温热气息,微醺的醉意令他神志不清,彻底撕下冷傲面具只剩下泫然,浑身尖刺的刺猬露出柔软的肚皮,“不要,不要……”
“求你……”甚至人生第一次哀求。
可是宋墨沉却装聋作哑,陆贺澈死死咬住枕头,全身像是被冰冷的毒蛇爬过。
他心中不是没想过和宋墨沉做这种事。
但不是现在……不是在这强烈怨恨下!
最后的防线消失,陆贺澈终于崩溃哭出声:“你不是恐同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碰我!”
宋墨沉伸手摸索着床头柜抽屉里什么东西:“是啊,但关了灯不都一个样吗。”
而这句话,几乎要将陆贺澈的所有的情给斩断了。
酒精令情绪敏感,毫无遮掩的哭声逐渐清晰:“不要这样好不好……”
宋墨沉不言,瓶盖被拧开随意丢在地上。
“混……蛋!”陆贺澈哭泣咒骂,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宋墨沉!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宋墨沉另一只手掌附在陆贺澈手背上,十指紧握,“澈哥,再这么骂我,我可要生气咯?”
“现在告诉我,你心里想什么,贝厌?是不是觉得他更加善解人意?”宋墨沉逼问着,声音低哑,“你和他的这四年,都做了些什么事。”
“没有!没有!”陆贺澈听到“咔哒”声响起,崩溃摇头,无论怎么辩解宋墨沉都不理会,“我和他什么都没有,我们没任何关系!你……”
“!!!”
陆贺澈话语戛然而止,瞳孔骤缩。
大脑瞬间麻痹。
黑暗中,周围的一切变得扭曲如同抽象画。
迷迷糊糊间,耳边似乎响起了呼吸粗重的低语,是宋墨沉吗?
那声线轻柔的像是在安抚哄睡:“澈哥,别怕……”
“我在。”
“乖,我一直在……”
是他在说话吗?
是幻觉吗……
但现在的他,怎么可能会像以前一样,说出这种温柔蜜语,怎么可能会安抚人?
他明明满眼充斥着仇恨。
陆贺澈想努力拨开迷雾,看看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不是那个熟悉的小太阳,可是却被强行卷进风暴推入海里,推上一阵又一阵浪潮。
最后在秘境的蛊惑下,主动沉入海底,彻底迷失在了潮水的包裹中。
“澈哥……”
耳边空灵的声音渐渐远去,陆贺澈最终闭上了眼。
——
当陆贺澈意识回笼,已经后半夜了。
空气中甜腻的香味和淡淡石楠花味混合在一起,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点起来了。
陆贺澈酒醒得很快,终于有思考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