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变暗。
陆贺澈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要不要回。
【我不是黑心墨】:下班了吗?
这是刚刚发送的。
中午刚从餐馆回公司,陆贺澈就收到宋墨沉发来的命令,从那个时候开始陆贺澈就一直心神不宁。
昨晚宋墨沉提前走了,没事发生。但今天如果要去他家,那真是在劫难逃了。
一旦踏入,会不会真的永远出不来?
荒谬……陆贺澈很快就摇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
法治社会,宋墨沉就算再疯怎么会做出囚禁这种事?又不是小说或影视剧。
陆贺澈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澈.】:还没,有加班。
陆贺澈撒谎了,他想的是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反正自己公司是否有事,宋墨沉也不可能知道。
宋墨沉很快就回复了,但只有一个笑脸的表情符号。
陆贺澈手在抖,他感到一阵无力,疲惫地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还是躲不掉吗,到底该怎么办?
“陆总,有烦心事?”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渔夫帽和口罩,余光瞥向陆贺澈。
“没什么。”
陆贺澈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腿上,摇摇头。
他坐的是贝厌的车,午饭后贝厌又发出晚餐邀约,说这顿饭总得请回来,白蹭陆总不好意思。
陆贺澈骗了宋墨沉,心里惴惴不安,但仍存有侥幸心理,宋墨沉应该不会知道吧?
“你车还在公司,明天早上我接你?”贝厌再次打破沉默。
“不用了,我不止一辆车。”
“忘了,”贝厌轻笑,无奈摇摇头,“唉,我们陆总家里一个螺丝钉都比我一栋房要值钱啊。”
陆贺澈看向车窗外,脸有些发烫:“哪有那么夸张,你认真开车。”
贝厌嗯了一声,然后问出了从早上就想问的事:“对了,你眼睛怎么了?肿肿的,哭过了?”
他看了一眼陆贺澈微微肿胀的上眼皮。
“没有!”陆贺澈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应激,转头冷冷直视贝厌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只是昨天熬夜熬久了,我现在年纪上来了,身体老是会出现问题。”
贝厌也不揭穿,只是哑然失笑。
此时,车正好已经开到酒店的地下车库。
黑金顶的星空天花板,在经过时一排排亮起,如同展览中心明堂简奢,车库的车位很少,多的是艺术雕刻品。
贝厌停完车并没有下来,看着明显浑身竖起尖刺在用力解安全带的陆贺澈:“其实28还很年轻。”
“如果28岁就是年纪上来了,那我这个30岁的算什么?”贝厌温声细语说道,“老大叔?半截入土?”
陆贺澈不说话,打开车门下车。
“嗯?陆总,生气了?”贝厌压低渔夫帽,跟着下车踩在了大理石地面上,关上车门。
陆贺澈将车门甩上,声音平静:“我是那种莫名发脾气的人吗?”
“好好好,陆总脾气最好了。”贝厌忍俊不禁,走到陆贺澈身旁。
两人刚要走去坐电梯,突然,一道超跑特有的声浪轰鸣声,划破了这份寂静。
一辆灰魅紫的兰博基尼Urus嚣张地驶入地下停车场,像一头疯牛横冲直撞出现在二人眼前。
二人同时受惊,在停车场里开那么快?疯了吧。
“陆总小心!”贝厌拉着陆贺澈手臂往后退。
陆贺澈踉跄几步,贝厌眼疾手快搂了下陆贺澈的腰扶稳他,之后很绅士说了声抱歉就松开了。
只是陆贺澈过于敏感,耳朵立刻就红了,突如其来的惊吓令他不自觉往贝厌身旁移动一小步。
而那辆车虽然快到像是随时会撞到墙,但却能看出主人的车技高超。
一个漂亮的甩尾,不偏不倚横在两人面前停下。
陆贺澈瞬间汗毛竖起,身子不由自主发颤。
他下意识在西装外套和西裤兜里摸着,没有发现任何定位器。
那辆兰博基尼Urus的驾驶座门被打开,贝厌见陆贺澈明显有惧怕的情绪,微微皱眉,紧接着往前一步,不动声色将陆贺澈挡在身后。
“宋总,您也来这儿吃饭?”贝厌率先开口,不卑不亢但话语隐隐带刺,“旁边就是空位,这样挡在我车前不妥吧?”
宋墨沉下车,砰一声关了门。
他手臂搭在车顶,侧靠着车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耳垂上的耳钉,随意瞟了一眼贝厌身侧后的陆贺澈。
陆贺澈虽然冷着一张脸,但被牙咬紧的唇泄露了他的不安。
宋墨沉视线回到贝厌身上,他嘲讽道:“贝先生,久仰。看来最近日子过得挺好啊,都不用日夜颠倒忙碌了,接下来是不是还可以休息大半年呀?”
“是啊,可以休息休息,”贝厌没有露出任何不妥的燥怒,像是完全不在意被抢资源被造谣,“养足精神,才能给观众带来更棒的舞台。”
宋墨沉嗤笑一声,站直身体,没再搭理贝厌,他慢慢往前走,见陆贺澈有意向贝厌靠去,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陆总,你说的加班原来就是和旗下艺人共进晚餐啊。”宋墨沉虽是笑着说话,但完全是咬牙切齿的意味。
陆贺澈回答不上来,撒谎被抓包令他感到一阵窒息感扑面而来,像是有人掐住他的脖子令他无法喘息。
索性破罐子破摔般,冷眼看着他。
他这个态度,令宋墨沉心情更加烦躁。
而见宋墨沉生气,陆贺澈才猛然清醒,自己现在在他面前哪还有什么话语权。
陆贺澈怕宋墨沉会曝光视频,只能憋屈收敛,攥紧拳头,平静对贝厌表达歉意:“抱歉,我可能今天没办法和你……”
他无法再说下去。
“没事,我尊重你的选择,”贝厌没问原因,没在意突然的变故,接受能力良好,一切都表现的像个谈吐修养完美的上流人士,温和谦逊,“那我自己上去吃饭了?陆总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说完,便微微鞠躬离开了。
宋墨沉脸上笑容彻底消失,脸色阴沉,目光狠厉扫向陆贺澈。
陆贺澈表面同样冷冽瞪回他,但心里却直打鼓。
他知道完了,宋墨沉真动怒了。
“上车。”
陆贺澈沉默不语坐上了副驾驶。
系完安全带后,他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已经出汗了。
一路无言,陆贺澈看向窗外,整个人魂不守舍,西裤都快要被他无意识揪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