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盈来了。
今早李大人派下人到府上,叫他前去酒楼,有要事商议。
实则其人为黑铉假冒。
陈盈经过伙计指引,来到一处空房间。这个房间与王怀桑他们所处的房间仅用一层薄薄的竹帘隔开,另一边发生了什么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陈盈一走进屋子发现屋中无人,就开始大喊大叫:
“李大人?李大人?人呢……”
他还在纳闷,这边李大人已经急死了。要不是有侍卫拉着,他已经冲过去捂住对方的嘴了。
不只李大人在震惊,老皇帝也很震惊。
皇子与重臣密谋谋反一事,这可是重罪。此事一旦暴露,他把陈盈推上去当储君的计划……
实际上,陈盈在诸位皇子皇女中,算不上顶聪明,也算不上顶受宠。老皇帝看重他,原因无他,他
心善。
又或者说是软弱。
他以为,陈盈上位后,必然不会将刀刃对准自己,可谁曾想,这还没上位呢,就在联合臣子密谋谋反了。
真、真是——
老皇帝内心喟叹一声。
但正因为如此,他却在心里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计划。
他开口道:
“你要找的李大人在这里。”
声如洪钟,陈盈如何分辨不出,这就是他的好父亲的声音,当即吓软了腿。
侍卫们拉开竹帘,露出另一边的王怀桑等人。
看到跪在一旁的李大人和他脸上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下套了。
陈盈当即跪在地上,想把自己摘出去:“儿、儿臣是无辜的。”说罢狠狠指向李大人:
“是他妖言惑众,蛊惑儿臣。”
老皇帝一看心更凉了,事情一经败露就反水供出原主,自己终究是看错了人。
不中用,不中用啊。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完就杀了。
他的眼神深沉几分,看向今日的布局者,——王怀桑。
今日的事情,是这个女人捅出来的,她想要利用自己,除掉自己想除的人。
但是很显然,这个女人还是太天真了,想要利用皇室,第一桩事,就是要和皇室的目的一致。
陈冕已经是铁了心要送陈盈上位,区别不过在于用完杀还是不杀。
王怀桑把这事捅出来,对他而言无疑是个阻碍。
皇子密谋谋反可是重罪。
于是他开口道:
“陈盈,今日之事,你还有没有要解释的?”
陈盈只不住地说:“父皇饶命,儿臣、儿臣只是一时糊涂。”
“这次糊涂,下次可就别糊涂了。”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莫不震惊地抬起了头。
王怀桑也在其中。
她怎么也想不到,连皇子密谋谋反的事,这老皇帝居然也能容忍。一阵不安涌上心头,王怀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听到老皇帝下令道:
“来人,今日在场之人,全部打入诏狱,听候发落。”
事情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王怀桑不禁问出声:
“为何?”
陈冕并不看他,起身向前走,只撂下一句:
“欺君之罪。”
有个太监紧跟着宣布道:
“皇子陈盈并没有密谋谋反,你们这些人胆敢走漏半点风声出去,当心祖宗十八代的脑袋!”
王怀桑:你眼睛瞎还是耳朵聋?
以她的能力,救下这些人并不难,她只是想知道,凭什么?
“凭什么?”
王怀桑一时恍惚,以为是自己控制不住,将这句心里话喊了出来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声音的来源是老皇帝的身前,那位身形瘦小的少女。
是乐岁?
她这时候来干什么?
不好。
乐岁的身后冲出来一个人,是林晨风,他双手架起乐岁想要把她带走。
已经来不及了。
王怀桑想要起身,可是顿觉一切徒劳。她辛苦盘算了这么久,只因一步算错,就满盘皆输。
一种无力感席卷内心。
“你凭什么带走怀桑姐?”
老皇帝瞥她一眼,随即愣住,这张脸,实在是像一位故人。
“护驾!护驾!”
那太监又在鬼叫着喊人来抓乐岁。
许多侍卫涌上来,抓住乐岁的手臂把她往后拖,可是她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子力气,死挺着不肯后退,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位。
——陈冕,她的父亲。
她爆发出最后一点力气,喊道:
“你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