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资助谁？”

门开，进来的人穿着朴素，却是让李大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赶忙跪下：

“微臣参见陛下。”

一时满屋人都跪下了。

老皇帝并不理会跪下的众人，自顾自走到王怀桑之前坐的椅子上，坐下，用手碰一碰放在案台上的银子，意义不明地感慨道：

“好多的银子啊！郑掌柜，生意不错嘛！”

王怀桑抬眸笑道：

“陛下有所不知，这十万两银子是给李大人的。李大人心善，在民女初建酒楼困顿之时，就出借了民女一批木材，要民女赚了钱再还给他。”

这话说得委婉，但有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老皇帝笑道：“什么木材，要十万两纹银，都比得上朕宫中的装潢了。”

李大人心里都恨死王怀桑了，赶忙回应道：

“回禀陛下，是金丝檀木，自然是要贵上些许。”

王怀桑找茬道：

“民女对木材不甚有研究，原来这金丝檀木如此脆弱，刚运来时就腐烂发潮，至今还在库房里放着呢，陛下想亲眼看看吗？”

李大人狠狠瞪她一眼，道：

“既然不懂，就少说两句。陛下九五之尊，何来道理任你摆布？”

最后一句颇有些言外之意。

王怀桑本来邀请陛下来酒楼的由头是解决天灾的办法，如今稀里糊涂成了判官。王怀桑心里那点盘算，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李大人紧跟着追击道：

“那批木材，你既收下了，就代表你接受它的质量成色，收到时不声不响，如今却来倒打一耙。郑掌柜，你做生意，不太仁义啊。何况，就这点小事，你还把圣上也牵拉进来，你真是——”

王怀桑打断他，沉声道：

“如果我说，不只这点小事呢？”

王怀桑击掌两下，却见门外有人押送着一位血肉模糊的人进来了。

来人被向前一推，便直挺挺跪在地上，待他抬起头来时，却听得李大人惊呼：

“郑管家，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怀桑见状紧跟着说道：

“怎么？你承认这是你府上的郑管家了？”

见到如此血淋淋的一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老皇帝却也不惊不恼：

“怎么？你们认识？”

李大人发现自己失言，失了先机，此时弥补已然没有意义，便承认道：

“回禀陛下，这确实是我府上的管家，昨日外出办事后一夜未归，谁曾想，竟是落到了这个毒妇的手中。”

说罢狠狠瞪向王怀桑：

“一介民女，滥用私刑，该当何罪？”

此时他们还没有得到站起来的口谕，王怀桑原本是跪在皇帝侧边的位置，此时半蹲着小步挪动着正跪到皇帝正前方来，正色道：

“启禀陛下，民女有一事禀报。当朝命官李默——”

李大人应该是没想到她真敢告，慌乱中低声警告王怀桑道：

“你可想清楚，你我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事情败露，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王怀桑不管他，继续说道：

“私自攀附皇子，意图谋反。”

此言一出，连原本只是在隔岸观火的皇帝都为之一震。

李默的震惊更是写在脸上。

好比是原本作势要用左手给他一巴掌，结果出其不意，用右拳猛击他腹部一般。

王怀桑也不是傻瓜，如果检举他官商勾结，那只会连自己也拖下水。

反正最终目的是要他死，以什么罪名死并不重要。

老皇帝此时也正色道：

“意图谋反可是大罪，郑初珏，你可有证据？”

王怀桑回答道：

“证据，不就在您的眼前？”

说罢看向跪在那里一脸呆滞的郑管家。

一旁早有人递上了郑管家画押的状纸，和酒楼记录宾客的名册。

王怀桑解释道：“皇子陈盈化名程满，曾多次与李默出入酒楼，商议谋反之事。这些，他的管家都亲口承认了。”

李默瞪向郑管家，用眼神警告他，低声道：

“郑管家，也不知道，你还在老家的妻儿过得好不好。”

郑管家本已麻木，听到这话，鱼目似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他突然向他爬动，挣脱想要拦住他的人，扑倒在皇帝脚下，口齿不清地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是他们屈打成招，大人没有错，大人没有意图谋反。求陛下明鉴，求陛下明鉴啊！”

郑管家会翻供，其实也不是特别出乎意料。王怀桑早该想到，他知道那么多机密却从未走漏过风声，必定是有把柄握在李默手中。

但是没关系，王怀桑还有后手。

就在此时，门外有人通传：

“掌柜的，程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