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村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诡异的呜咽声。
像女人的哭腔,又像风吹过破洞的瓦罐,拖着长长的尾音,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回荡。
楚霖猛地握紧长剑,指节泛白。
他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慢慢挪到门口,只露出半只眼睛,警惕地朝着巷口望去。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着落叶打着旋。
那呜咽声又响了一次,这次似乎更近了。
楚霖咬了咬牙,握紧剑柄,踮着脚就要冲出去。
“别去。”
一只手突然按住他的肩膀。
楚霖吓了一跳,回头看见秦枫和陆衍朝正站在他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
“师兄!你们可算回来了!”
楚霖压低声音,指着巷口。
“那里,刚才有怪声,我还以为是魔修来了。”
陆衍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笑了笑。
“是风吹着村口的破幡在响。不过......”
他的笑容收了收,眼神沉了下来。
“刚才我们回来的时候,看见老桂树那边有个黑影闪了一下,速度很快,或许是魔修留下的眼线。”
楚霖心里一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进去再说,别惊动里面的人。”
秦枫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苏晚璃和筠霜正蹲在地上给双儿编辫子,看见他们回来,连忙站起来。
李伯也从后室走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眼神里满是期待。
半个时辰前。
秦枫和陆衍朝悄无声息地摸到老桂树下。
离树还有三丈远,一股阴冷的魔气就扑面而来。
秦枫抬手掐诀,口中默念,将一道金光向老桂树挥去。
原本看着满树金黄的桂花,突然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气,一片片发黑、卷曲,簌簌地往下掉,落在地上就化成了黑灰。
不过眨眼的功夫,满树桂花就落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光秃秃的、泛着墨色的枝干,在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陆衍朝皱了皱眉,蹲下身拨开树根处的杂草。
那里用青石板垒了一个小腿高的台子,台面被磨得光滑发亮,边缘有一圈深深的焦黑压痕,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和硫磺味。
“魔鼎应该就架在这里。”
他指了指石台。
“看痕迹,鼎至少有百斤重,每次放上去都会在石板上留下印子。李伯说得没错,正好卡在树根最粗的地方。”
秦枫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观息罗盘。
指尖刚碰到盘面,罗盘的指针就“嗡”地一声疯狂转动起来。
原本青铜色的盘面瞬间蒙上一层浓黑的雾气,指针烫得惊人。
“不好。”
秦枫猛地收回手,指尖被黑气熏得发黑。
“这怕不是普通的困灵阵。魔修把魔鼎直接压在老桂树的灵根出口上,现在鼎、树、整个村子的地气已经长在一起了。若是强行毁鼎,恐怕灵根会跟着一起毁掉,到时候整个村子都会被魔气吞噬,连一个完整的生灵都剩不下。”
陆衍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掐出一只幻象蝶,让它轻轻落在石台上。
蝴蝶翅膀扇动间,映出了魔鼎的虚影:半人高的黑鼎周身刻满了扭曲的鬼脸,鼎口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那些鬼脸仿佛活了一样,在鼎身上缓缓蠕动。
“这些是噬魂符文。”
陆衍朝指尖轻轻拂过虚影,指尖立刻被黑气缠上,他拼命甩了甩手。
“他不是在炼丹,他是在炼魂,用全村人的魂魄当燃料,加上老桂树千年的灵根。”
秦枫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村里的人被吸干精气之后会化成飞灰,原来魂魄都被抽走,封进了鼎中。
“今日是初八。”
陆衍朝算了算日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还有七日就是满月。满月阴气最盛,是开鼎炼丹的最好时机。他一定会在子时准时出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二人没有再多做停留,趁着天色还没暗,悄悄撤回了祠堂。
“噬魂符文?”
楚霖瞪大了眼睛。
“那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就邪门得很。”
“我只从藏书阁里看到过简短的记述,书中说,一旦炼成,修为暴涨,而且能操控所有被他抽走的魂魄。到时候我们不仅要对付他,恐怕还要对付全村变成行尸走肉的村民。”
秦枫沉声道,同时拿出清露膏,给沾到黑气的指尖解毒。
李伯听完,腿一软差点摔倒,苏晚璃连忙扶住他。
老人家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那可怎么办啊?再过七天,我们全村人......就都没了吗......”
“李伯您别慌。”
秦枫连忙安慰他。
“我们还有时间。只要在满月子时之前破了他的阵,毁了魔丹,就能救大家。”
李伯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麻纸,递了过来。
“仙长,这是我们村子的地图,街巷、水井、各家各户的位置都标在上面了,连老桂树周围的灌木丛都画了,希望能帮上你们。”
秦枫接过地图,铺在桌上。
麻纸已经泛黄,边角都磨破,但上面用炭笔画得清清楚楚,连村西头那口枯井都标了出来。
“太好了。”
陆衍朝俯下身,指着地图上的老桂树。
“我们现在有两个死穴:第一,不能碰魔鼎,恐伤灵根;第二,要防止魔修在战斗时催动迷魂咒,拿村民当人质。”
众人纷纷围在桌前,脑袋凑在一起,仔细研究着那张地图。
“这样。”
秦枫抬起头来,分派任务。
“接下来的七天,我和衍朝每日去查探阵眼,寻找不用碰鼎就能破阵的方法。楚霖,你负责在村里巡查,一是检查村民被迷魂咒控制的态势,二是盯着魔修的动静,他若显露踪迹,立刻以传讯符通知我们。”
“没问题!”
楚霖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说。
“交给我!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