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璃和筠霜也举起手。
“那我们呢?”
“两位师妹负责绘制清心符和护心符。”
秦枫说。
“提前将符贴在每家每户,压制魔气,护住他们的心脉。这样就算魔修催动咒术,他们也不会立刻被控制,能给我们争取至少一炷香的时间。”
“好。”
两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七天,青岚村依旧死寂,却多了几分暗流涌动。
天刚蒙蒙亮,苏晚璃和筠霜就背着符篓出门了。
在李伯的领路下,挨家挨户地敲门,把画好的符贴在门上和床头。
大多数村民都昏睡着,脸色蜡黄,呼吸微弱,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偶有几个清醒的,也是眼神呆滞,坐在门口望着桂树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唤之也不转身,不识人。
第三天的时候,她们在村西头的茅屋里见到一个清醒的老婆婆。
老婆婆拉着苏晚璃的手,颤巍巍地说。
“仙长,那个魔头......他不是人......不是人......我看见他半夜趴在石台上,喝鼎里流出来的黑汁......他的眼睛是红的......”
话没说完,她突然浑身抽搐起来,眼睛翻白,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苏晚璃连忙在她额头贴了一张清心符,过了好半天,才平静下来,但立刻陷入了昏睡。
另一边,楚霖每天天不亮就守在老桂树附近的茅屋中。
他在窗口挖了个小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石台。
饿了就啃口干粮,困了就用冷水洗把脸,一刻也不敢松懈。
第五天夜里,他看见两个村民像丢了魂一样,摇摇晃晃地朝着桂树走去。
楚霖连忙冲出,把他们拦下来。
可那两个村民力气大得惊人,拼命挣扎着要往石台方向跑,指甲抓破了楚霖的胳膊。
楚霖咬了咬牙,把他们全部打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们全都背回了祠堂。
“太邪门了。”
楚霖擦着额头上的汗,在祠堂里累得气喘吁吁,瘫在地上。
“他们明明都昏迷着,怎么突然就醒了?而且力气大得吓人,拦都拦不住。”
秦枫检查那两个村民的脉搏,脸色沉了下来。
“迷魂咒的力量在增强。离满月越近,魔气就越重。再过两天,恐怕所有村民都会被控制,届时我们就真的腹背受敌了。”
这些天,他和陆衍朝几乎走遍村子的每一个角落,终于摸清了困灵阵的大致布局。
困灵阵一共有八个阵眼,分布在村子的八个方位,以老桂树根部的魔鼎为核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八芒星阵。
“八个阵眼,但我们只有五个人。”
陆衍朝指着地图上圈出的八个红点,说道。
“而且,最核心的阵眼在魔鼎底下。必须有人牵制魔修,其他人才有机会破除这处核心阵眼。核心阵眼一破,魔鼎就会失去力量,到时候再处理其他阵眼就安全了。”
陆衍朝蹙起了眉。
“我已经想好了。”
秦枫点了点头。
“满月那天,由我正面牵制魔修。其余七个阵眼,你们四人根据远近依次处理。”
“不行!”
楚霖站了起来。
“秦师兄,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让我跟你一起对付魔修!破阵有陆师兄和两位师妹就够了!”
“别胡闹。”
秦枫瞪了他一眼。
“外围七个阵眼分散在村子各处,必须尽快全部破掉,必须你帮忙。”
楚霖还想争辩,陆衍朝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师弟,我们快速破完,到时候我们三人便可以一起揍他。”
楚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攥紧手里的剑。
茅屋里孤灯摇曳,昏黄的灯影在斑驳的土墙上忽明忽暗、幢幢晃动,将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窗外的秋风呜呜地刮过破旧的窗棂,吹得窗纸簌簌作响。
屋角堆积的干草也泛起细碎的沙沙声,更添加几分阴冷。
今夜是满月前最后一夜。
陆衍朝端着一盏油灯走过来,昏黄的光落在秦枫紧绷的侧脸上。
他将油灯放在桌上,拉过一个草墩坐下,随手拔了根草茎叼在嘴里。
“还在想?”
陆衍朝放下油灯,声音很低。
秦枫回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
“我只是担心,若只按当前的计划,战斗时魔修孤注一掷,催动咒阵共鸣,拿全村人的性命要挟,我们根本没有退路。”
“师兄的意思是?”
陆衍朝微微侧身,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秦枫没有说话,指尖在掌心轻轻结印,似在推演着什么。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深深的阴影。
片刻之后,他抬眼看向陆衍朝,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融进了风里。
“今晨,我给惊寒师兄传了急讯。”
陆衍朝叼着草茎的动作一顿,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我没告诉其他人,怕他们分心。”
秦枫继续说道,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师兄说,若我们失败,他便会带弟子连夜赶来,第三日寅时,必能到达青岚村外的山口。”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狠厉。
“而且,我在魔鼎石台的底下,已提前埋好三张镇魔雷符。就算真到了最坏的地步,你我拦不住,也绝不能让他活着带魔鼎离开。”
陆衍朝看着秦枫,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起来。
他伸手拍了拍秦枫的肩膀,压低声音笑道。
“就知道师兄从来不会打无准备的仗。先前祠堂中不曾说出,是怕楚霖师弟嘴快,提前露了破绽吧?”
秦枫微微勾了勾嘴角,轻轻地点了点头。
油灯的火苗再次跳了一下,然后慢慢稳定下来。
茅屋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依旧呜咽着,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奏响前奏。
陆衍朝心领神会,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