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把刚才房屋汇款的卡插进机械里。
查看余额。
七百八十三万八千元整。
邵书满意抽出卡,紧紧拥护他的包,站在银行屋檐给柴进打去电话。
柴进收到邵书的来电挺意外,但听他口气很着急,挂完电话便匆匆过去。
柴进坐在车里,见邵书抱着他的书包站在路边,看起来冷涩涩的,呆呆的带着很强的防御性。
“邵书,进来。”
邵书往车里一看,“啊,好。”
雨刷器不停挥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两道的人撑着三来来往往。
“怎么湿成这样。”
柴进抽空找出纸巾给邵书。
“忘记打伞了。”
很少人会说自己忘记打伞,这么奇怪的话,柴进还是第一次听到。
“吃饭了吗?”
“没呢,等会回家吃。”
家,他跟骞伯明的家。
“别了,我请你吃。”
“好,谢谢。”
日式小酒馆,恰逢下班高峰,外面下雨,天又冷,店里的人很多,熙熙攘攘,话题间全是对人生的经历复盘。
“吃鱼吗?”
柴进在翻菜单。
“都可以,不挑食。”
柴进在心里默默评价邵书,果然是小城镇来的人,来北京这么久了,还是战战兢兢的,好没气质,伯明怎么会看上他。
“喝酒吗?”
邵书愣头想了想,今天算是好日子,“喝一杯。”
“鸡尾酒吧。”
“嗯,都可以。”
菜都点好了以后,柴进夹走一块消毒毛巾,里里外外擦拭双手。
“我挺意外你会找我的?”
邵书嘴巴抿出一个笑容,“挺重要的事。”说完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小心交给柴进,“里面有七百八十三万八千元,公司要是需要,随时可以挪动。”
柴进下意识问,“你哪来的钱?”
“房子卖了。”
邵书把柴进弄糊涂了,半天顺不清方向,“你把房子卖了?”
邵书见柴进理解很费劲,安慰笑着说,“不用担心,我的钱都很正规,你们拿去用吧。”
柴进完全看不懂邵书这个人。正巧这时候服务员上菜,给了他缓冲的时间重新梳理邵书叫他出来的目的。
“你是说,你把你房子卖了的钱给我们用是吗?”
“嗯。”邵书干脆利落,嘴巴里咀嚼刚上来的烤鳗鱼。
柴进有点想笑,身体完全贴到木椅靠背上,抬起手又落下,想说什么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妈的,这乡下人…
他承认,因为意识到邵书是一个真诚的人而感到沮丧,因为心里提早认定一个人的品性而感到愧疚,又因为自己的自傲而局促。
“为什么不直接给骞伯明…而给我?”
“伯明很信任你,所以我也信你。还有,这事不能让他知道,知道了他肯定要发脾气,搞不好意气用事,等以后公司稳定了必要时再跟他说。柴进,我能帮得也只有这样,其他的靠你们了。”
“邵书,我…”
“别介意柴进,用吧,我不懂投资的事,留着也没用处。”
柴进其实想解释上次找他说话,并不是嫌弃他什么忙都帮不了,他那时只是看骞伯明太辛苦,一时着急,才说出那样无理的话。
面前的饭,他怎么也吃不下去,喉咙酸涩发苦。他最看不起的人,比他还勇敢。喜欢骞伯明多年,有这么多次机会,为什么不敢表白?难道不是因为看中了当下的安稳,而选择过着得不到骞伯明的生活吗?
既不想被人议论性向,又想得到骞伯明的人。看到成果时,又想夺走。
柴进拿着卡问,“后面的几万块钱是你的吧。”
邵书喝了一口鸡尾酒,笑而不语。
哼,这家伙,是把所有的身家都压上来了吧,真笨!见识短浅,所以才会被骞伯明三言两语勾到北京来!真笨…
柴进无法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还有钱用吗?”
邵书点点头,“够用,我没那么大白头把所有的钱都搭进去,放心吧。”
柴进默默掂量,一个小学老师能挣得多少钱,这三万多块,恐怕是把自己的积蓄都掏空了吧。
而这笔钱,对公司来说,说大不大,说小更不小,至少可以让计划进一步往下推,少跑一段路。
“心情不好吗?”
“啊?”柴进发散的眼神突然聚焦。
“快吃东西,等会凉了。”
“好,现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