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书,你可以离开伯明吗?”
邵书刹一听,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柴进这句话像魔咒一般,环绕在他脑海里,载沉载浮。
他们第二次沉默,风仍旧呼呼作响。
邵书手上的烟已经燃到了半截,突然,骞伯明食指点烟身的画面在脑海里闪现,于是他兴趣跟学,一弹,烟灰掉落在地板上。
柴进猛地吸一口,“话我说完了,先走了。”
“柴进。”
邵书叫住柴进的欲要走的脚步。
两人第三次沉默。
须臾,邵书跟着眉毛的纹路抚了一遍,平静陈述,“离开一个正爱着的人很难。除了他,我没与任何人尝试过恋爱,所以不知道正不正常。在这段感情里,我不知道他是否跟我一样,我确确实实得到了许多,不管是精神还是物质,或人,我都得到了。”
邵书抬头往天空叹出一口气,笑着说,“因为太过美好,所以像章鱼一样,伸出七八张手脚紧紧抓住,贪心想要一直拥有,也因为害怕,我们出现矛盾时,躲起来不敢面对。这三年多来,我未曾想要离开他,仅有的一次也是生病作了遂。”
柴进又点燃一根烟,猛地吸一口。
“柴进,我能理解你,也希望你能理解我,因为感受过美好而不肯松手的我,不算自私,对吧。”
柴进走了,邵书又在原地上坐了一会,手上的烟已燃尽。
一口都没吸,好可惜。
他含住烟头,迟疑吸了一口,没吸上什么味道。顺着夜晚的冷风,裹挟一些心事回家。
今晚吃完晚饭后他没着急上楼,坐在沙发上翻找联系方式,找了半天,终于看到熟悉的名字。
“喂,是超哥吗?”
“啊,我是邵书。”
“最近还好吗?”
“挺好。超哥,你这边还在做房产工作吗?”
都城的房,听伯明说重修装修了,他还没回去看过,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样了。他在心里默默叹一口气,想以后也没机会了。
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知不觉睡着了。
郑姨出来瞧见,悄悄给他盖上毯子,把电视声音调低。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骞伯明身上挂着一身酒气回来,鞋柜上依旧有给他放好的拖鞋,或许是太累了,骞伯明干脆坐在玄关处,看着旁边的拖鞋,嘴角莞尔一笑。
脱下外套,走到客厅,傻傻站在原地目视沙发上的人。一会,抬高步子走过去,蹲坐在面前看了一会,缓缓摊开右手手掌与邵书的左手手掌做比较,很明显的一大一小,两人手心上的疤痕谁也没彻底消散。
骞伯明痴痴闷笑,低下头在他脸颊上蜻蜓点水一吻。
他本不想弄醒邵书,可邵书还是醒了。
“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吃了。”
他起身抱起邵书同坐在沙发上,往日的隔阂好似烟消云散了。
“怎么睡在这里?”
邵书很舒坦叹了口气,搂着骞伯明的脖子,像小猫一样把脸蹭在他胸口上,“等你回来。”
“这里睡多不舒服,以后别等了。”
邵书笑了笑,“伯明。”
“在。”
“听说公司最近的状况不是很好,是吗?”
“谁跟你说得?”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自己一个人扛着,累吗?”
邵书起身与他面面相对,好久了,他都没有细看眼前的人。
“不累,都会过去的,不许瞎想。”
骞伯明刮了刮邵书鼻梁,邵书拉下他的手,认真说,“伯明,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嗯,聊什么?”
邵书犹豫了一会,说,“最近房产暴涨,都城的房子放着也是放着,我就想把它卖了,可以吗?”
骞伯明有些疑惑,但不追究,直问,“那是送给你的礼物,怎么处理是你的权利。只是,你舍得吗?”
放下旧东西难舍,但眼前的人最重要。
“房子没有人住会老得快,我跟你不可能回去,我姐他们也在海市定居了,与其让它一直空着,不如给到适合的人住。”
骞伯明同意点点头,“也好,你想好就卖吧,我来联系人。”
“不用,我有熟悉的人在都城,我来处理就好了,也当送房子最后一程。”
骞伯明看得出来邵书有些舍不得,只是他说得也在理,算了,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只要他开心。
“好。”
买房的事很顺利,超哥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很快把买家定了。那天邵书刚好下班,正愁没带伞。
包里的电话响起。
“超哥。”
“邵书,卖出去了,七百八十万,连同尾款一同打过去了,注意查收哈。”
“…谢谢超哥。”
房子卖了七百八十万,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多少有些恍惚,他顶着细雨跑出去,到了银行才发现身上被都冒雨覆盖了,抖抖身子,微不足道的小水珠飞溅开来。他站在自动取款机面前,看着一连串的数字,淡淡的忧伤,兴奋的惊喜。
他跟超哥没想到能卖出这么多钱,掏开包拿出另外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三万八千三百六十七元七毛九分。
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