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烬并不知道夜明归早已发现,毕竟对方的种种表现都太正常了。
毫无所知的沅烬靠在美人榻上,腹上趴着那只小青狐狸,正努力想去抓沅烬手中拿着的葡萄。
“诶,怎么这么贪吃呢。”沅烬点了点狐狸脑门,却被对方叼走了那颗葡萄。
沅烬也没说,他靠在榻上,没束发,心安理得赖在郁芝的奉神殿里,端走了供奉的食物。
长发垂落,顺着肩膀延伸到了衣服里。他懒洋洋靠着,足够暖的炭火让他十分舒服,偶尔会眯起眼睛,没有隐藏起来的尾巴铺开,足足占满了半张美人榻。
这一比,小青狐的尾巴就不够看了。
郁芝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他无奈说,“收拾收拾吧。”
沅烬支起身子,随手抓了抓头发。九条尾巴一点点收拢回来,他回眸,看着郁芝手里的药碗,“真的要喝吗?”
“嗯,对。”郁芝冷酷无情说,“今晚喝一次,明天早上再喝一次,你就可以走了。”
沅烬微微睁大眼睛,故作委屈,“我才呆了半天,就要赶我走吗?”
郁芝经过一下午的千锤百炼,已经不吃这一套了。他面无表情说,“是的。”
想了想,郁芝又说,“再这样下去,外面供奉的全要换成食物了。”
按理说摆放在奉神殿的贡品鲜少有人拿,结果今日下午大家倏然发现摆放在上面的水果莫名其妙被人拿走了。
人是不敢动的,所以只能不断上供。而偷吃贡品的狐狸还在死皮赖脸,桌边摆满了新鲜的水果,看着就有食欲。
沅烬叹了口气,故作悲伤,“我那么努力维护安宁了,吃了还不让人吃了……”
郁芝:……
他闭了闭眼,说,“行,吃。”
沅烬心安理得躺回去,继续摸他的小狐狸。
可惜没等他安宁一会,另一位访客就到了。
度倾渊一入门,瞧着这模样,啧啧称奇,“看看这悠闲的。但凡夜明归回来瞅一眼,你还藏个什么?”
沅烬摸了摸自己的脸,慢吞吞说,“再说再说。”
“行了,你啥时候走。”度倾渊慢悠悠走过来,坐在一旁,“我刚好送你一程。要不然那边厉鬼都抓完了,你还没到呢。”
沅烬想了想,觉得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为了安慰自己这几个月受伤的心,他坐起身,抱着小狐狸,“行,那现在走吧。”
郁芝:?
我刚刚怎么催你都不走,他一催你就走了?
沅烬放下小青狐,看着郁芝,“麻烦你了。”
郁芝看着睡熟的狐狸,叹了口气,“行。放这里吧。多加小心。”
“放心。”
沅烬浅笑,站起身,随手把头发绾起来,身上那衣服又变成了熟悉的红衣。他走到度倾渊身边,“走吧。”
度倾渊瞥了眼小青狐,随口问了句,“你准备怎么做?”
“我先去找一趟妖尊吧。”沅烬伸了个懒腰,眼尾带着困意的殷红,“他总归知道一些消息。”
“行。”
度倾渊点头,抬手,起阵。
“哦对,设置在偏殿吧。”沅烬想起来夜明归那边也要去,避免直接撞上的情况,他说。
“行。”
度倾渊嗯了一声,说,“万事小心。”
“没问题。”
沅烬漫不经心笑了一下。
风声呼啸,四周的景象光速变幻。
凡间已经要入夏,可这妖族却仍然是严冬。
雪花落下,沅烬啧了一声,拢了拢单薄的衣服。
早知道提前打听一下了。
沅烬略有些不满,他看了看四周景象,分辨着位置。
大概往前走两步就是主殿了,沅烬转头,望着相比较于凡间更为阔大的宫殿,他脚步一点,轻飘飘落在屋顶上。
先看看妖尊在干什么。沅烬蹲下身,伸手拨弄开瓦片,眯着眼看去。
这一看,他险些转身扭头就跑。
怎么没人和他说,余木兮他们也来找妖尊了?!
但沅烬硬生生刹住了动作。
因为他没有看见夜明归。
殿里,只有余木兮和楼雨眠两位仙君,以及站在台阶上,面色不虞的妖尊。
沅烬确定夜明归不在后,凝神仔细听他们聊着什么。
因为距离太远,沅烬只能模模糊糊听个大概。
只见余木兮摇着扇子,笑吟吟说,“看样子妖尊也是知道有人在幕后搅动局势了?”
妖尊冷笑,“这是自然。”
楼雨眠握着茶杯,支着头,似是叹气,看着余木兮的眼神里充满了“那我们讨论那么久的意义是什么?”的意思。
余木兮装作没看到。
沅烬蹙眉,第一次觉得两边对不上进度就很麻烦。
突然,他听见妖尊说,“既然你们说有厉鬼潜入妖族,我也怀疑魔族与其同流合污。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余木兮故作讶然,“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