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尊瞥了余木兮一眼,“泺竹仙君说没看出来,我尚且信。槐悯仙君没听出来,我自然是不信的。”
余木兮笑容未变,他说,“到底没关注过妖族这边,妖尊所掌握的事情,我又如何知道呢?”
妖尊静静看了他片刻,在楼雨眠的注视下摆摆手,“罢了。我先说就我先说吧。”
话音稍微停顿,妖尊道,“几年前,妖族就发现了不止一次妖怪被夺走了妖丹的事情,只是当时和凡间修士起的冲突很大,我自然而然把这件事情认为是那群修士做的。而大祭司也目睹了一起剥丹事情。”
沅烬微微睁大眼睛,手指攥着瓦片。
余木兮眯了眯眼,仔细回忆着,“我依稀记得这件事。”
妖尊睥了他一眼,后者默默把扇子展开,挡着自己的脸。
“但后来我在王宫里,发现了被用空的妖丹。”妖尊沉声说。
妖也有妖的准则,杀了妖后再剥丹已经是残忍至极,更遑论还用空了。这不亚于凡间那些灭满门后,再鞭尸的程度。妖尊立刻反应过来,恐怕是有人在背后嫁祸。
“所以你这些年是装病?”楼雨眠问着,看到妖尊眸色晦暗。
沅烬一愣,装病?
“是。我问过大祭司了,用妖丹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重病难愈,需要妖力吊着命。要么修炼需要突破境界。可我从没有听说过有谁一下子突破了很多境界。所以我猜测多半是前种。”
妖尊说着,看到余木兮面色未变。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说,“若仙界能助我一臂之力,日后若有任何事情,妖族会倾力相助。”
余木兮这才停下来摇扇子的举动,弯眸浅笑。
在这场博弈之中,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余木兮很清楚这个道理,所以逼着妖尊先开口向他们求助,这样也好继续接下来的事情。
“这个简单。”余木兮合拢扇子,看向楼雨眠。后者挑眉,啧了一声,“这个时候就知道喊我来了。”
“我出点子你出力嘛。”余木兮笑眯眯的,站起身,“麻烦妖尊与我说清楚,这时间究竟如何,心中可有怀疑人选?以及,你的猜测。”
余木兮言辞不算犀利,但是却戳破了妖尊的隐瞒。后者似是叹气,“不愧是槐悯余仙君。”
沅烬不由自主倾斜身子,准备细听几分,不曾想被他攥着的瓦片突然掉下去一块小石头。
下面的三人瞬间抬起头。
沅烬:……
完了。
他准备躲,却听见余木兮的声音精准传过来,“下来吧。喻无不在。”
话音刚落,沅烬感觉到肩膀突然一沉。他低头,就瞧见楼雨眠的鞭子捆着自己半边胳膊。
“我……”沅烬默默咽下来到嘴边的话,他无奈,只能下去。
突然大变活人,下面三个人也是神色各异。余木兮展开扇子,扫了一眼沅烬,说,“夜明归在外围,没过来。放心吧。”
楼雨眠则瞪着眼睛,“沅烬?你干什么悄悄过来?”
沅烬摸了摸鼻尖,瞥了眼妖尊,“这不是来问问情况吗?谁知道你们也在呢……”
妖尊:……
他看着破了个洞的屋顶,无声叹了口气,看向沅烬,说,“来问为什么不光明正大来?还怕什么?”
沅烬没吭声,余木兮却笑弯了腰。他扶着沅烬的肩膀,说,“好了好了,正好,来互相串一下,免得你不知道的太多。”
沅烬默默在心里把余木兮的名字提到了比度倾渊高一点的位置。
“咳……行。”沅烬站直身体,瞥了眼四周,低声问,“夜明归他不来吧?”
“放心。来不了。”余木兮眨了眨眼,扇子轻轻碰了一下沅烬,声音立刻传过去,“要他去绑一下少尊主,放长线钓个鱼。”
看妖尊无知无觉的模样,沅烬传音回去,“然后呢?”
“看看妖尊有没有同流合污。你放心,就他那张脸,往这里一站,妖尊都会怀疑是来夺命的。”
收回扇子,余木兮莞尔,“简单来说,就是近期妖尊也发现了不对劲,但是不好查,所以装了大半年病,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很可惜,没有找到。”
楼雨眠看着沅烬,一边在心里同情夜明归,一边说,“所以准备联手一下,看看……”
话音未落,此时大门被撞开。妖尊一愣,旋即勃然大怒,“毛毛躁躁,没有半点规矩!何事如此着急?!”
余木兮眯着眼,注意到那妖守卫身上的伤痕,一个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和楼雨眠对视一眼,后者不动声色后退一步,想去联络夜明归。沅烬上下扫了一眼,蹙眉。
下一刻,就看见那守卫抬起眼,几个人这才注意到他右眼已经空了。
这绝不是夜明归动的手。
沅烬十分肯定,就算要绑架那个少尊主,也绝不会伤一个护卫。
夜明归有这个实力,也不会滥伤无辜。
有第三方人动手了,甚至抢在他前面。
得知这个结论,沅烬呼吸一顿,不知为何心绪不宁。他伸手,无意识抚摸着脖子上一条项链。
“尊……尊主,不好了,小少主被人劫持,失踪了!”
“你说什么?!”妖尊大怒,“来者何人?你们一群人就没有一个人拦着吗?!”
余木兮蹙眉,发现对方身上那熟悉的粉末,猜测到大概是夜明归动手了。
但是不应该下手这么狠,他虽然没有沅烬那么了解夜明归,但也知道对方有分寸。
退一万步来说,顶多打晕,也绝不会挖了人家的眼睛。
果不其然,就见那守卫战战兢兢道,“不……不是……尊主,有魔入侵妖族啊!”
魔族?!
沅烬瞳孔骤缩,他上前一步,问,“什么魔?在何处?”
“在……在西边的迷幻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