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了吗?”
身后人没有回复。
李羡予垂下头,看着手上的浴袍,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身后的床震了一下,李羡予红着耳尖慢慢回头,发现那人已经躺回了被子里。
李羡予走上前去,将浴袍搭在她身上。
他的目光抖动着,望向四周,又望回来。
他抽出邵追宁的手,将她的手塞进浴袍里,又将浴袍的绑带在她身上绑好,替她盖好了被子。
邵追宁渐渐睡去,眉毛仍然蹙着。
他伸出手想替她抚平眉梢,半道又收了回来。
他又坐回了一边的沙发上,还没坐多久,便听到邵追宁使唤:“太冷了,把空调关上。”
李羡予把空调关上。
“空调关上热死了,过来给我扇风。”
没有扇子,李羡予找了本杂志,坐在床边给邵追宁扇风。
“别扇我的脑袋,你要让我着凉吗?”
李羡予无奈地笑了出来,将风移向她的肩膀。
邵追宁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很舒服,有风拂过她的颈侧,身下的床铺软得像棉花一样。
半夜,她突然感觉喉咙发疼,有些口渴。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和李羡予手中的书本直接撞上。
她捂了一下脑袋,一脸震惊地看向面前给自己扇风的李羡予。
李羡予见她眼神清灵起来,低头问她:“这回能看清了吗?”
邵追宁咽了咽口水,朝后退了退,身上的绑带忽然松开,雪白的肌肤从脖颈开始展露。
李羡予自觉避开目光。
邵追宁从床上跳起来,将自己身上的浴袍扎紧:“你怎么在这里?你给我换的衣服?”
李羡予将身子回扭回来,说,“昨晚你喝多了,带你来休息,我给你换的,我有注意,没多看。”
邵追宁躺回床铺,团成一团缩在床头,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半张脸:“那我昨天有做什么事情吗?”
李羡予摇头。
邵追宁顿时懊恼万分,她竟然什么都没做。
“那我让你做了什么了吗?”
“让我给你扇风。”李羡予举起手中的本子。
邵追宁差点被自己气晕过去。
李羡予见她醒了,过去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说:“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恭喜夺冠。”
李羡予想到了之前邵追宁说的,等她拿了冠军,就来追他。
当时他不该贪心的,他太着急,才让邵追宁遇到这些麻烦事。
邵追宁看他走远,急忙喊住:“那个……等一下。”
李羡予回头,等着她说话。
邵追宁从床上半跪起来,说:“你先等等。你坐在一边,等我酝酿一下。”
李羡予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到她身上。
他偏头问:“没事,我就在这儿等你。你说完我就走。”
邵追宁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往前一扑,猛地扎进李羡予怀中。
李羡予被抱得猝不及防,双手抬高举在她背上,不知道自己配不配将手落下去。
“我知道我这样子很贱,很自私。”
李羡予皱眉要捂住她的嘴,邵追宁偏头躲过:“想你的时候就和你在一起,心情不好的时候就骂你,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你身上。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知道我不该这么做。但是我既然已经做了的话,所以我想……我觉得我应该……”
李羡予抬手堵住邵追宁的嘴。
他一直没有消化过来,瞪大眼睛看着邵追宁。
邵追宁死死抱着他的身体,不让他走。
二人无声对峙了一会儿。
李羡予拍了拍她的肩膀,依旧是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
邵追宁自知肯定是自己先前说的那番话对他冲击太大,她继续说:“之前那事,不应该怪你的。粉丝行为该不该上升正主……这一直是一个非常哲学的问题。
“可我觉得,至少对我来说,我不该那么做的。如果将来有一天我的粉丝对你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我也会很愧疚,很伤心,很难过,觉得不应该影响你。李羡予,你管不了这么多人,我不会因为他们的行为觉得你怎么样,当时你说已经到了机场,我太害怕了,所以才说了那些话来劝阻你。这对你很不公平。”
“他们对你……”
“我知道啊,他们对我也不公平。所以刘昭在帮我处理那些事,那些人已经受惩罚了,谁对我造成伤害,我就去算谁的账。李羡予,我知道我不该说话那么着急,你也别把所有错都揽到你身上,好不好?”
李羡予将手放到邵追宁身上。
这些天,密密麻麻的愧疚像虫子一样啃食着他的心脏。
他没法脱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