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羡予满头大汗地找到邵追宁的时候,是在一个经久不用的杂物间。
杂物间在三楼,放着平时不用的桌椅板凳。
邵追宁缩在最里面,红酒顺着地毯流淌,染红一片。
杂物间没开灯,一点微弱的灯光从敞开的门缝中穿进来的,李羡予找了整栋别墅,才终于在三楼的杂物间找到她。
“啪”的一声,灯光大亮,室内一片通明。
邵追宁歪了歪脑袋,抬起手遮住了灯光:“谁啊,你没看到我在睡觉吗?”
李羡予走上前去,将缩在桌椅凳子里的邵追宁抱了起来。
邵追宁挣扎着:“别动,再动我就掐死你。”
说着,她的手已经放到了面前人的脖子上,有微微用力的趋势。
李羡予蹲下,说:“是我。”
邵追宁迷迷糊糊地瞪起眼,面前人只见轮廓,不见其面。
“你哪位?”
李羡予犹豫了几秒,说出了他的名字。
邵追宁愣住,朝后仰了仰,眯起眼睛,似乎要辨别出面前的人是不是真的是他,费了一些力气之后,依旧看不清楚。
她朝后一仰,就要趴到地上去。
地上全是碎掉的红酒渣。
李羡予眼疾手快地将她的脸托住,拉到了自己怀中:“乖,宁宁。”
邵追宁没有再动,安安静静地窝在李羡予怀里,她的半边衣服已经被浸湿,贴在二人相贴的衣缝间,黏糊糊的,一点也不舒服。
邵追宁躺在李羡予胸口,静静听着他的心跳。
这一路走得平稳又顺畅,邵追宁鲜少感觉自己有这么放松的时刻。
一道道黑影从身侧闪过,卷来一阵凉风。
偶尔感觉有惊讶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她都无暇去管。
一直到了酒店里,她被放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酒店的床铺面料丝滑,冰冰凉凉,缓解了她心中的燥意。
朦朦胧胧中,她的脖颈又被抬了起来,一口凉水灌入口中。
邵追宁皱皱眉头,鼓起腮帮,将喂水的人推开,扭头向床铺下找了垃圾桶,将水吐了进去。
“听话,喝点水。”
邵追宁咂了咂嘴巴:“不甜,我要喝奶茶。”
“明天给你买,好不好?”
邵追宁朝后一坐,李羡予担心她摔倒,将手拦在她腰侧。
“我就要现在喝。”
“现在奶茶店都关门了。”
“那我就不喝水。”
“不听话。”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李羡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邵追宁将头仰倒在枕头上,看着李羡予说:“你拿纸来,把我的眼睛擦干净。”
李羡予失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把眼睛擦干净,他还是照做了。
他找来纸巾倒上温水,轻轻在邵追宁眼眶上擦了擦。
邵追宁皱着眉头忍耐着身体的不适,说:“还是看不清啊。你是不是骗我?你是不是妖怪呀?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吃掉我?”
李羡予坐在床边,说:“你喝多了,等你睡着,妖怪就走了。”
邵追宁被逗笑了,说:“那你还是个好妖怪呢。”
“我是坏的。”
邵追宁嘟起了嘴,说:“幼稚鬼,不理你了。我只跟好妖怪玩。”
李羡予半跪到床上,凑到邵追宁身前,说:“那我是好妖怪。”
邵追宁将头枕在胳膊上,目光空空地望向前方,语气迷惘,说:“我也不跟好妖怪玩。”
“那你跟谁玩?”
邵追宁张嘴,停顿片刻,说:“你管我干什么,反正我不跟你玩。”
李羡予没法,只好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热水还在烧着,得时刻备着才可以兑出温水来。
邵追宁在床上躺了会儿,又坐起身来,开始脱衣服。
李羡予看见了她的动作,眼睛一下子睁得很大。
他自觉不好,背过身去,可是转过身,镜子又将邵追宁的影子倒映在他眼前。
她已经脱掉了身上的外套,眼看着就要将队服短袖也掀下来,李羡予三步并两步,大跨向前,把窗帘拉上。
他又去衣柜翻找了一番,将浴袍拿在手中。
他不知道现在邵追宁脱到了哪一步,不敢贸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