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追宁灌了口果汁,脖子上还带着第一名的花环。
台下的工作人员一脸看戏地坏笑,身边的朋友也熙熙攘攘,想乱叫又矜持的样子,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谢紫川看着她的眼神热烈真挚,似乎是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邵追宁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并没有其他人,所以谢紫川为什么要这么看自己,难道是因为自己今晚第一个要撕他?
“请Ning尽快作答。”导演组催道。
邵追宁悠闲地敲了敲椅子的扶手,随意回答:“我们在青州的时光啊……青州挺好的,至于我们吗……”
海浪拍岸的声音都小了些。
临渊缓缓睁开了眼睛。
“聚是一坨屎,散是两……”
谢紫川拿起一块水果堵住了邵追宁的嘴:“你吃屎去吧。”
工作人员在台下笑成一团,台上认真听着的人也笑得前仰后合。
清眠点了点临渊的椅背,小声道:“传说中的菜鸟克高手啊,队长,你又有机会了。”
临渊浅浅勾起嘴角,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抽了下一个问题的人是承月:“要冠军还是要队友。”
承月被这个问题逗笑了:“当然是冠军啊。”
承星看了她一眼,承月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答案:“冠军和队友,我会选择冠军。”
承星眼睛一酸,又想起了当初承月转会时的场景。
承月觉得自己和队伍不适配,要转会,他和承月打职业前就认识,一起经历巅峰和低谷。
他们曾是不可一世的射辅双人组,并肩看过巅峰的风景,却没能一起走过低谷。
他求承月别转会,再试一试,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差点就要给她跪下了,也可能确实跪了,承星记不清楚了,最后承月还是走了,走得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带着这么一段回忆,承星抽到的问题是:“队友转会自己会不会哭。”
他怔愣片刻,选择把这个问题抛给温辞,温辞想了想,理解不了这题的意义所在:“这有什么好哭的?”
邵追宁认可地点点头。
扶摇接着抽取问题:“队里谁是最值得信任的队友。”
反应了两秒,扶摇答道:“温辞。”
邵追宁鼓掌:“情商好高。”
温辞瞥了她一眼:“谁的一辈子?”
邵追宁抽的问题是:“除了打职业还能干什么。”
人除了打职业之外总不能一无是处吧,道路宽着呢,邵追宁说:“在海边开家奶茶店。”
临溪问:“那不得亏死。”
邵追宁摇头:“奶茶十块,海景座位五十。”
谢紫川说:“那不得给我个友情价?”
“你一百。”
清眠抽到的是:“如果时间倒回打职业的第一天,想对自己说什么?大概是……提醒自己把能做的美甲全做一遍。”
同为美甲爱好者的栖梧赞许点头。
温辞:“职业生涯里最难忘的一场比赛是哪场,为什么。当然得是前段时间的席位赛了,尊严之战。”
邵追宁“嘁”了一声。
栖梧:“如果可以选一个人做队友会选谁。那必须是清眠啊,冠军辅助,姐姐求带飞。”
清眠将手朝下压了压,示意低调。
临溪:“有没有哪个人,是特别想和他一起拿冠军的?没有特别的人吧,大家都非常努力,想和队友一起夺冠。”
大家由衷地给这位小姑娘鼓掌。
临渊:“被粉丝/黑粉骂得最狠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
听到这个话题,清眠原本笑着的表情僵住。
临渊并未想很久,风轻云淡地回答:“正常生活,拿冠军就好了。”
在读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脑海中闪过种种场景:线下anti、快递死物、上街跟踪、黑粉上台,与这些现实生活的影响相比,网上铺天盖地的节奏和辱骂反而显得不痛不痒。
节奏最大时,当红一线明星被曝恋爱的热搜排第二,“临渊失误”排第一。
能正常生活、正常比赛,是他那段时光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但再怎么样,都只是回忆罢了,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掌声渐渐稀疏,被海浪拍岸的声音取代,导演拍板,标志着这趟旅程彻底落幕。
夜星疏朗,暗夜沉沉,圆月沉在海面,时而破碎,时而完整。
海崖上的野草正盛,蚊虫也多,万千生灵的眼睛盯着海崖边独坐的背影,万物悄然生长,天地静谧无声。
邵追宁坐在崖边,双腿悬于万丈高崖之上,脚底之下嶙峋的石块,海水一遍遍将其打磨得滚圆,汹涌的水波泼在石头上,砸破深夜清寥。
深夜的海滨城市睡得深沉,天地间亮着两盏灯,一盏悬于天穹,一盏闷于海底。
身后野草悉悉索索,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