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家了吗?”临渊坐到她的身边。
邵追宁点点头:“还行,以后休赛期再回去看他们吧,今年比赛太赶了。”
临渊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邵追宁问。
临渊比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后方,邵追宁朝后看,发现身后一片草地不知何时坐满了人。
温辞、临溪、扶摇、承星、承月都在,他们将手机的手电筒打开,依次放在地上,耀眼的光束围成了一个圈,将所有人环在圈内,推推搡搡地闲聊,蚊虫和灰尘在光圈里飞舞。
清眠和栖梧估计怕蚊子,所以没来,但是谢紫川平时也挺爱凑热闹的,今天竟然缺席了。
“他们怎么不过来呢,离这么远?”邵追宁有些奇怪。
临渊答:“他们说这里太窄了,怕掉下去。”
说着,他用手指了指坐着的地面,是一块凸出去的石面,翘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没点胆子确实不敢过来。
邵追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拍了拍地面,笑着说:“一群胆小鬼。”
临渊侧脸看向她,没有说话,就像是在等着什么。
邵追宁盯着他的眼睛,一下子陷了进去,鬼使神差地说:“你胆子大。”
临渊抿唇,盯着她笑,邵追宁低下头,用手指抠拨着地面上的杂草,默默腹诽自己似乎有些过于嚣张,怎么能随意评价圈子里“前辈”级别的人物。
氛围沉默,却不尴尬,清爽的风从脚底灌上来,草浪翻涌,清香从繁茂的草叶和花瓣中喷涌而出,点点萤火从草丛中现身,扑闪着翅膀缭绕在草丛间,像是坠入凡间的星星。
临渊忽然开口:“我们是不是还没在赛场上交过手?”
邵追宁点头:“嗯,差一点,之前春季赛差点就分到S组了,输给蓬莱阁了。”
“这次挑杯,说不定我们可以对上。”
“嗯。”邵追宁沉默地点点头。
“紧张了?”临渊笑着问。
邵追宁双手抱胸,无奈地看着临渊。
想不到这人竟然也爱开玩笑,他是个高冷男神的刻板印象要被打破了。
邵追宁说:“我看了挑战者杯的抽签结果,我们的队伍不在同一组,所以,八强见。”
挑战者杯共32个队伍,分8组,在第一阶段,一组只能晋级一个队伍,竞争残酷,输一大场无缘后续赛场。
第二阶段才勉强有一些喘息机会,进了八强的队伍有输一大场的容错,但是也只有一次,复活赛输了,依旧直接回家。
“决赛等着你。”临渊说。
邵追宁笑了一声:“应该是我在决赛等着你。”
“哦。”临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要踩着我夺冠,是吧?”
他眨了眨眼睛。
这话原本是邵追宁自己说的,但出现在临渊嘴里,她总感觉浑身有些不得劲。
临渊看邵追宁呆着不说话的样子,伸出手,小拇指弯了出去:“决赛见?”
邵追宁深吸一口气,盯着临渊伸过来的小指。
云层散去,皎洁的月光落到他的手面上,一根小指似玉般洁白无暇,自然地朝外弯曲着,就像是花瓣舒展的白玉兰。
当邵追宁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指已经伸了过去,轻轻挽上临渊的小指。
临渊率先收起指尖,邵追宁感觉指腹被温柔地朝外扯了扯,一股柔和又强硬的力道将她的指尖紧紧勾住,动弹不得。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也被锁住,连大口喘息的动作也不敢有,生怕打碎了眼前的幻梦,一小团空气在肺中翻来覆去地游离,出不去,离不开,直到氧气耗尽,溺死在朦胧的月光里。
月光下,两只精致的无可挑剔的手通过小拇指连在一起,像紧密连接的锁扣,无法分开。
她又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比海浪声还响,比身后那群人叽叽喳喳的话语还密集,像是迅疾地鼓点一样,马上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怎么在发抖,害怕了吗?”临渊忽然说话,把邵追宁吓了一跳。
他勾紧邵追宁的小指,似是无意,却又有意地将邵追宁的手指连同胳膊一并拉到了自己的胸膛前。
淡淡的热度透过白色的T恤,慢慢渡到邵追宁的手背上,与冰凉的夜色比起来,热得明显又突兀。
邵追宁不禁想,这样一份温度,是来源于皮肤,还是血管,还是……
她缓缓上移目光,看到临渊的眼睛似笑非笑,和往日一样的淡然,却又多了一份平常看不到的紧张。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
邵追宁忽然明白了脑子里一直糊涂的东西。
临渊在紧张。
在生出这个念头的瞬间,邵追宁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害怕又惶恐,猛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用另一只手包住。
她艰难吐出:“没害怕。”
声线颤抖。
临渊怔怔地看着自己被勾得弯过去的指尖,灵魂空荡的感觉再次出现。
可当他一扭头就看到邵追宁紧张地晃着腿的样子,被迫做了几个深呼吸,说:“那就好。”
他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遥远飘渺,似梦似幻,它为世间带来的不仅是让人窒息的美感,更是一种无可比拟的迷茫和落空感。
邵追宁听见他说:“没关系的,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