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题不会？”他问。

“这道。立体几何。”

沈知晚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弯腰看卷子。他靠得很近，那股旧书页的味道又飘过来了。温予雾的心跳快了几拍，但她没有躲开。

“你看，这个三棱锥的体积，可以用等体积法。先求底面积，再求高……”

他讲得很慢，用笔在图上画辅助线。温予雾盯着那个图，看了很久。

“懂了？”

“懂了。”

“那你做一遍。”

她拿起笔，按照他说的做了一遍。做对了。她在题号旁边打了一个勾。

“沈知晚。”

“嗯。”

“你以后每天中午都来图书馆吗？”

“嗯。”

“那你每天都给我带饭吗？”

沈知晚看了她一眼。“你想吃？”

“嗯。”

“好。”

温予雾笑了。她低下头，继续写卷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手上，暖暖的。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走进教室。

“同学们，这学期的学科竞赛报名开始了。数学、物理、化学、生物、信息学，有兴趣的同学来找我报名。”

温予雾抬起头。沈知晚肯定会报数学和物理。他上学期数学满分、物理满分，不报就可惜了。但她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太累？每天五点半起床，做早餐，上课，中午帮她补课，下午集训，晚上写作业。她能做点什么？她想了想，决定每天多买一杯豆浆，放在他桌上。

放学的时候，她在校门口等他。

“你报竞赛了吗？”她问。

“报了。数学和物理。”

“那你要集训吗？”

“嗯。每周三下午和周六上午。”

“那周三下午不能去图书馆了？”

“嗯。但早餐和放学照常。”

温予雾低下头，看着两个人的影子。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知晚。”

“嗯。”

“你竞赛要加油。”

“嗯。”

“拿奖了请我吃饭。”

“好。”

温予雾笑了。她走了几步，又回头。“你一定能拿奖。”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沈知晚。”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嗯。”

她转身走了。走出去十几步，她听到身后传来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一路。

那天晚上，温予雾在日记本上写：

9月5日，晴。

高二开学第一周。他每天中午在图书馆等我，给我带饭。

蛋炒饭、红豆粥、三明治。都是他做的。

他说“怕你噎着”。他记得我喝红豆粥噎着过。

他报了数学和物理竞赛。每周三下午和周六上午集训。

周三下午不能去图书馆了，但早餐和放学照常。

他说“好”。

他从来不说“我会等你”“我会想你”这种话。

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

我听懂了。

今天给了他一颗草莓糖。他放进口袋里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吃。

也许他会一直放着，舍不得吃。

和我舍不得用他送的那支钢笔一样。

她合上日记本，把那张“开学第一周”的纸条从课本里拿出来，看了看，夹进日记本里。

明天给他带什么呢？他好像更喜欢咸的，那带锅贴吧。

关了灯，她在黑暗里弯起嘴角。

同一时间，沈知晚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笔记本。

他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画。画的是一个女孩，坐在图书馆里，低着头写卷子，嘴角弯着。对面放着一个保温饭盒，粉色的。她的旁边有一杯豆浆，杯壁上贴着一张纸条——“多喝水”。

他画得很慢。

画完以后，他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她说‘因为你是沈知晚’。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很亮。竞赛要好好准备，拿奖了请她吃饭。今天她给了我一颗糖，草莓味的。我舍不得吃，放在笔袋里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到枕头底下。

明天做南瓜粥吧。她喜欢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