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走?”他问。
“嗯。”
两个人并排走着。八月底的风还是热的,吹在脸上黏黏的。路边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新班级怎么样?”沈知晚问。
“还行。老师挺好。同学不太熟。”
“慢慢就熟了。”
“你呢?”
“也还行。林骁在隔壁班。”
“他不是和你一个班?”
“他成绩不够,分到二班了。”
温予雾愣了一下。“那谁帮他补课?”
“夏栀。”
“你怎么知道?”
“他说的。他说夏栀答应暑假帮他补,结果一次都没补。”
温予雾笑了。“那夏栀开学后应该会补。”
“嗯。”
沉默了几步。
“沈知晚。”
“嗯。”
“你是数学课代表和物理课代表?”
“嗯。”
“那你不是很忙?”
“还好。”
“那早餐……”
“照常。”
温予雾低下头,看着两个人的影子。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沈知晚。”
“嗯。”
“你暑假过得好吗?”
沈知晚沉默了几步。“不好。”
温予雾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见不到你。”
温予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说话。她低下头,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走了几步,她小声说:“我也是。”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一下子烫了,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沈知晚的嘴角弯了一下。
“开学了。”他说。
“嗯。开学了。”
“以后每天都能见到了。”
“嗯。”
她没有再说话。但她笑了一路。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我到了。”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他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她挥了挥手,他点了一下头。
她走进小区,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走了。路灯下空空的,只有她的影子还拖在地上。
那天晚上,温予雾在日记本上写:
8月28日,晴。
开学了。分班了。我在高二三班,他在高二一班。
不在一个班了。
但他说“早餐照常”。
他说“因为见不到你”。
他说“以后每天都能见到了”。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种话。
以前他只会说“习惯了”“你值得”。
今天他说“因为见不到你”。
我把这句话记下来了。
和那张公式表、那颗薄荷糖、那根发绳放在一起。
今天穿了一件去年的白T恤,领口有小花边。他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
也许他只是觉得我换了衣服。
也许不是。
她合上日记本,把手机拿出来,翻到和沈知晚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明天早餐吃什么?”发送。
过了几秒。“红豆粥。你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红豆粥?”
“上次你喝了两碗。”
温予雾笑了。她确实喝了两碗。她以为他没注意。
“明天见。”
“明天见。”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
明天就能见到他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