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是你等他打。这次他说‘电话联系’,意思是——他会打。”
温予雾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分科确认表。“文科”后面已经打了勾。她还没有签字,等回家让妈妈签。
“雾雾。”
“嗯。”
“你们俩到底怎么想的?”夏栀问,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都看不下去了。明明互相喜欢,就是不开口。一个说‘你值得’,一个说‘谢谢你’。累不累?”
温予雾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想想,”夏栀说,“高二分科了,不在一个班了。虽然早餐还一起吃,放学一起走,图书馆一起补课,但毕竟不在一个班了。有些话,不说出来,不怕以后后悔吗?”
温予雾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就说‘我喜欢你’。”
“说不出口。”
“那就写。”
“写?”
“写纸条。你不是最喜欢写纸条吗?”
温予雾想了想。写纸条。她写过“谢谢”,写过“好”,写过“骗人”,写过“你是不是不高兴”。但她从来没写过“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太重了,她怕写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我再想想。”她说。
“想什么想?你想等到什么时候?”
温予雾抬起头,看着远处。沈知晚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想起他说过“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很认真。
“等到高考后吧。”她小声说。
夏栀瞪大眼睛。“高考后?那还有两年!”
“两年很快的。”
“你疯了。”
“也许吧。”温予雾笑了一下,“但我不想影响他学习。他成绩那么好,要考好大学的。”
“那你呢?你成绩也不差。”
“所以我也不想被影响。我们都说好了,要一起考到同一个城市。”
夏栀看着她,摇了摇头。“你们俩,真是……”
“真是啥?”
“真是能忍。”
温予雾笑了。她挽着夏栀的胳膊,往宿舍走。阳光把她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那天晚上,温予雾在家里收拾东西。
她把房间收拾好,把课本装进箱子,把日记本放进书包最里面。枕头底下还有那些东西:公式表、薄荷糖纸、“多喝水”纸条、历史时间线草稿、沈知晚画的那条横线。她把它们一张一张叠好,夹进日记本里。
浅蓝色的发绳,她套在手腕上,没有摘。
她拿起手机,翻到沈知晚的号码。头像是一片空白——他没有设置头像。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暑假快乐。”删掉。又打了一行:“到家了吗?”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三个字:“在干嘛?”
过了几秒,手机震了。“收拾东西。你呢?”
“也在收拾。”
“东西多吗?”
“不多。一个箱子。”
“需要帮忙吗?”
温予雾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可以。”
“好。”
沉默了几秒。她又打了一行字:“明天就回家了。”发送。
“嗯。路上注意安全。”
“好。”
“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
她把手机放在床上,盯着屏幕。屏幕慢慢暗了,她按亮,又暗了,又按亮。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他说“我会想你的”。但他不会说这种话。他只会说“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这就够了。她想。
同一时间,沈知晚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笔记本。
他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画。画的是一个女孩,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回头看。她的手腕上有一根浅蓝色的发绳。
他画得很慢。
画完以后,他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明天她就回家了。暑假要开始了。一个多月见不到。但她说‘暑假快乐’,虽然她删掉了,我看到了。输入框闪了几下,最后发了‘在干嘛’。她总是这样,想说又不敢说。没关系。我来说。”
他合上笔记本,放到枕头底下。
拿起手机,打开和她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暑假快乐。开学见。”发送。
过了几秒,她回了一个字:“嗯。”然后又发了一条:“你也是。”
他笑了一下。
明天做红豆粥吧。暑假了,可以慢慢熬。不用赶时间。
他又打了一行字:“我会想你的。”看着这四个字,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发出去。删掉了。
太早了。他想。等暑假结束再说吧。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关了灯。
黑暗里,他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