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两天,温予雾都没怎么和沈知晚说话。早餐照常放,但不再偷看他喝粥。直到第三天,她发现保温袋里多了一张纸条——‘蛋炒饭,今天中午。不生气了?’她看完,把纸条叠起来,嘴角弯了一下,但故意没回。
早餐交换的第二十多天,温予雾发现了一个规律。
沈知晚带粥的那天,荷包蛋一定是溏心的。带炒饭的那天,里面一定会放玉米粒——她有一次随口说过“我喜欢玉米”。带三明治的那天,面包边一定会切掉——她没说过,但他观察到了。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她只知道,每天早上打开保温袋的那一刻,像拆一份礼物。
今天的礼物是紫米粥。粥里加了红枣和桂圆,甜丝丝的。旁边还有一颗剥好的水煮蛋,蛋白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痕,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剥开又合上的。
温予雾拿起那颗蛋,翻来覆去看了看。
“看什么呢?”夏栀凑过来,嘴里塞着包子。
“这颗蛋……是剥好的。”
“那你赚了啊。”
温予雾没说话。她咬了一口,蛋白滑嫩,蛋黄刚好凝固,不干不噎。她想起自己上次在食堂打水煮蛋,剥得坑坑洼洼,蛋黄掉了一半。
她偷偷看了一眼第一排。
沈知晚正在喝粥,侧脸安静得像一幅画。他的手边放着一颗同样剥好的水煮蛋,但那一颗剥得不太好看,蛋白上有一个小坑。
温予雾忽然明白了。
他剥了两颗。好看的那颗,给了她。
她把蛋吃完,把蛋壳用纸巾包好,塞进口袋里,没有扔掉。
早读课,班主任走进来,拍了拍讲台。
“同学们,下个月期中考试,大家要抓紧复习。另外,学校要搞一个‘学习互助小组’,每个科目选两个成绩好的同学当组长,负责给组员答疑。”
林骁第一个举手:“老师,数学我推荐沈知晚!他入学考试数学满分!”
沈知晚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书。
班主任笑了:“行,沈知晚,数学组长。还有谁?”
“语文我推荐温予雾!”夏栀的声音从后排传过来,“她语文年级第二!”
温予雾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还没反应过来,班主任就点了头:“温予雾,语文组长。”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行”,但班主任已经开始安排其他科目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完了完了完了。”
“你完了什么?”夏栀不解。
“我要给全组人讲语文?我自己都还没学明白呢……”
“你语文年级第二,你学不明白谁学得明白?”
温予雾不说话了。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沈知晚的目光。
他看了她一眼,很淡,但嘴角有一个极轻的弧度。
她赶紧低下头,心跳砰砰的。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温予雾的“语文互助小组”迎来了第一个成员。
不是别人,是坐在沈知晚后面的一个男生,叫赵磊。他拿着语文卷子走过来,大大咧咧地往温予雾旁边的空位一坐。
“温予雾,这个文言文翻译你能帮我看看吗?我实在搞不懂。”
温予雾接过卷子,看了一眼题目——《烛之武退秦师》。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这篇她刚好复习过。
“这里,‘越国以鄙远’,意思是越过别国而把远地当作边邑……”
她讲得很认真,头凑得有点低,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赵磊也凑过来看,两个人的脑袋差点碰到一起。
温予雾没注意。
但有人注意到了。
第一排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笔被放在桌上的声音,力度比平时大了一点。
温予雾没抬头,继续讲:“‘焉用亡郑以陪邻’,为什么要灭掉郑国而给邻国增加土地呢……”
“你讲得真好。”赵磊忽然说。
温予雾愣了一下:“啊?”
“你讲得比语文老师还清楚。”赵磊咧嘴笑了,“以后我能天天来问你吗?”
“可、可以啊……”温予雾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
这时候,一道阴影落在她的卷子上。
她抬起头。
沈知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手里拿着数学练习册。
“温予雾。”他叫她。
“嗯?”
“这道题,你帮我看看。”
温予雾愣住了。沈知晚问她数学题?他数学年级第一,她数学勉强及格。
“你……问我?”她指了指自己。
“嗯。”
赵磊看了看沈知晚,又看了看温予雾,挠了挠头:“你们……有事?那我先走了啊。”他走了几步,又回头,“温予雾,明天我还来问你啊!”
沈知晚的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小黑点。
赵磊走了。
温予雾低头看沈知晚递过来的练习册——是一道三角函数题,不难。
她翻开那页看了一眼。
那道题不难,他不可能不会。
一个念头冒出来:他是不是……故意的?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别自作多情。
但嘴角还是弯了一下。
“这里,”沈知晚指着题目,声音很低,“用辅助角公式,但符号我搞不清楚。”
温予雾凑过去看。他靠得很近,那股干燥的旧书页味道又飘了过来。
“你这里写错了,”她指着其中一个步骤,“应该是减号,不是加号。”
沈知晚看了一眼,沉默了一秒。
“嗯。”
他拿起笔改正,然后把练习册合上。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