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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晚风遇朝雾·他藏在时光里 > 第76章 低谷

第76章 低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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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没有说话。她把头靠得更紧了。

台阶很硬,坐久了硌人。她把书包垫在屁股下面,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一片黑暗。她伸手拍了一下,灯又亮了,昏黄的,照在两个人身上。她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她想起高中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在图书馆,在自习室,在她对面。那时候他们中间隔着一张桌子,现在他们之间没有距离。

“沈知晚。”

“嗯。”

“你什么时候能做完?”

“不知道。”

“你是不是都没有好好睡觉?”

他看了她一眼。“因为你不在。”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有笑,表情很认真。

“那我以后天天来。”她说。

“好。”

她笑了。她把头靠回他肩膀上。他的肩膀很硬,但很暖。

她低头时,看到他白衬衫袖口的第二颗扣子不见了,只剩一根白线头挂着。她伸手摸了摸。“你扣子掉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嗯。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

“我帮你缝。”

“你会缝?”

“会。高中的时候你校服扣子掉了,也是我缝的。”

他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高二。你打球扣子崩了,你没发现。第二天我帮你缝好了。你也没问。”

他沉默了一下。“我没发现。”

“你那时候不看衣服。也不看扣子。”

“现在看。”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她笑了。“那我下次带针线来。”

“好。”

她坐直身子,把他袖口的那根白线头轻轻扯了扯,用指甲把那截线头剪断。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腕,凉凉的。他不动,任她弄。

十一月的最后一周,他的实验终于有了进展。她去看他的时候,他正在看数据,屏幕上是一串密密麻麻的数字。她看不懂,但她看到他眉头松了一点。

“怎么样了?”她问。

“有一组对了。”

“那你高兴吗?”

“嗯。”

“你每次都说嗯。”

他看了她一眼。“高兴。”

她笑了。她把奶茶递给他,他喝了一口。

“沈知晚。”

“嗯。”

“你今天回‘知道了’好不好?”

他愣了一下。“知道了。”

她把他的手握住了。

他喝完奶茶,把杯子捏扁,扔进垃圾桶。她注意到他旁边的桌角放着一碗泡面,没吃完,汤已经凉了,浮着一层油。她皱了皱眉。

“你今天就吃这个?”

“中午没时间。”

“明天我给你带饭。”

“不用。”

“我决定了。”

他看着她,没有反驳。她拿起那碗泡面,倒进垃圾桶,把碗洗干净,放在窗台上晾着。

晚上,她回到宿舍,翻出针线盒。是她妈妈塞在行李箱里的,红色的铁皮盒子,里面装着针线、顶针、小剪刀。她挑了一颗深蓝色的扣子,和他那件衬衫袖口的颜色最接近的。她把针穿好线,打好结,然后把扣子缝在一小片布上试了试。线脚很密,和高中时一样。

她把针线盒放在书包里,准备明天带去。

第二天下午,温予雾背着书包去了北理工。她带了饭盒——红烧肉、炒青菜、米饭,装在保温袋里,还冒着热气。她到实验室的时候,他正在调显微镜,头都没抬。她把饭盒放在桌上,没有打扰他,自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等了一会儿,他做完一组实验,转过身来,看到她。

“来了?”他说。

“嗯。吃饭。”

她打开饭盒,红烧肉的香味飘出来。他洗了手,坐下来,拿起筷子。她看着他吃,没有催。他吃得比平时慢,一口一口的。

她从他书包里拿出那件白衬衫,袖口朝上,扣子已经掉了一颗,只有白线头还挂在布料上。她拿出针线盒,穿上针,打好结。她的手指很稳,针穿过布面,一下,两下。银针在灯下反着光,在她指尖来回穿梭。

他停下筷子,看着她。

“你看我干嘛?”她头也不抬。

“你缝扣子的样子。”

“怎么了?”

“和高中一样。”

她顿了一下,继续缝。她想起高二那次,他打球扣子崩了,她趁他不在教室,偷偷缝好的。那时候她不敢让他知道,缝完就把衬衫放回他桌上,跑掉了。他没发现,她也没说。现在她坐在他旁边,光明正大地缝,他看着她。她打了一个结,把线头剪断,把衬衫翻过来看了看,扣子端端正正。

“好了。”她把衬衫递给他。

他接过去,手指摸了摸那颗深蓝色的扣子,没说话。他把衬衫叠好,放回书包里。

“沈知晚。”

“嗯。”

“以后扣子再掉了,跟我说。”

“好。”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她坐在旁边,看着他。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一片一片,飘过窗前,黄色的,金色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头发上,把他的侧脸镀了一层淡淡的光。

她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他没有缩回去,也没有看她,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他的手指缝里有墨渍,深蓝色的,和她缝的那颗扣子同一个颜色。她记住了。

那天晚上,温予雾在日记本上写:

11月25日,晴。

他最近很累。数据不对,论文要大修。他不说,但我知道。

他说“你在这里,就行”。

他说“你不在的时候”睡不着。他从来不说这种话。今天说了。

今天他回“知道了”。是“知道了”,不是“嗯”。他记住了。

他袖口的扣子掉了,我明天给他缝。

他中午吃泡面,剩下的汤凉了。明天给他带饭。

我在。我一直都在。

她合上日记本,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晚安。”

“知道了。”

她关了灯,黑暗里弯起嘴角。

同一时间,沈知晚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笔记本。他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

论文要大修,数据要重跑。审稿人说样本量不够。一个月,也许更久。她来找我,坐在楼梯间。她说“你在这里,就行”。她的手很暖。我的手凉。她说我瘦了。没量过。也许吧。她说我袖口的扣子掉了,明天给我缝。她高二缝过,我没发现。她一直没告诉我。今天说了。她说我中午吃泡面,明天给我带饭。她皱着眉。那碗泡面倒掉了。明天她带饭。她决定了。她决定的事,不会改。扣子掉了。她缝。饭凉了。她带。她不在的时候,什么都做不好。她在的时候,什么都不用做。

他把浅蓝色的钥匙扣从书包上取下来,放在枕头旁边。一对小人手牵手。她一个,他一个。他握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

明天再做一组实验。也许能行。也许不能。但她会来。她说了。天天来。他握着钥匙扣,凉凉的,但握着就暖了。她明天会继续带饭来。泡面倒掉了。以后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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