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课好多。周一满课。”夏栀叹了口气,“林骁你们呢?”
“也差不多。数学课好难。”
“你不是说你数学进步了吗?”
“进步了。但还是听不懂。”
夏栀笑了。“听不懂就问我。”
“你教我数学?”
“不行吗?”
林骁笑了。“行。”
夏栀拿起奶茶杯,喝了一口。林骁看着她的侧脸,忽然伸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她的嘴角。“沾了奶茶。”夏栀的耳朵红了。“哦。”她没有躲。温予雾看到了,低下头假装喝奶茶。她转过头,发现沈知晚也在看。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她心想,林骁和夏栀在一起后,反而比高中时更自然了。以前他们还会吵架,现在不吵了。不是没架吵,是不用吵了。
晚上,四个人去吃了烤鸭。店很大,人很多。烤鸭端上来,师傅现场片,刀很快,一片一片,薄薄的,摆成花形。鸭皮烤得金黄,泛着油光,灯光一照,亮晶晶的。温予雾拿起一张饼,夹了两片鸭肉,蘸了酱,放了几根黄瓜丝,卷起来。她咬了一口,鸭皮很脆,油脂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混着甜面酱的咸甜,黄瓜的清爽。她闭了一下眼睛。
“好吃吗?”沈知晚问。
“嗯。”
他学她的样子,卷了一个,放在她碟子里。她拿起来,咬了一口。“你的酱放多了。”“你不是喜欢甜的吗?”“喜欢甜的,不是喜欢咸的。”他重新卷了一个,少放酱,递给她。她吃了。“这个正好。”他嘴角弯了一下。林骁在旁边看到了,笑了。“知晚,你什么时候学会卷烤鸭的?”“刚才。”“看一遍就会了?”“嗯。”夏栀白了他一眼。“你看看人家。”林骁笑了一下,给她卷了一个。夏栀吃了,没有说话,但嘴角是弯的。
夏栀夹了一块鸭肉,蘸了酱,放在林骁的碟子里。“你尝尝。”林骁吃了。“好吃。”“你还没卷饼。”“你给我卷。”林骁愣了一下,然后卷了一个,递给她。夏栀吃了。“还行。”林骁笑了。
吃完饭,四个人走出饭店。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风很大,吹得夏栀的头发乱飞。林骁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夏栀低下头,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拉住了林骁的衣角。
温予雾看到这一幕,笑了一下。她转过头,发现沈知晚也在看。他们的目光撞上了,谁都没有移开。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她没有伸手去系,他也没有。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你头发散了。”他说。
“嗯。”
“不系?”
“等你帮我。”
他伸出手,帮她把那缕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手指碰到她的耳朵,她缩了一下,没有躲。
“好了。”他说。
“嗯。”
她忽然想起,高中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帮她系围巾、拢头发、翻校服领子。那时候她心跳很快,现在也是。三年了,还是很快。
地铁口,四个人要分开了。林骁和夏栀去北京站坐火车回学校,温予雾和沈知晚各自回学校。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夏栀问。
“明天。”温予雾说。
“我们也是。”
“那路上小心。”
“嗯。”
夏栀抱了抱温予雾,然后跟着林骁走了。林骁走在她旁边,手插在口袋里。走了一段,她把手伸进他的口袋,和他的手牵在一起。温予雾看到了,笑了。她转过头,沈知晚正看着她。
“走吧。”他说。
“嗯。”
两个人进了地铁站。等车的时候,她靠在柱子上,他站在她旁边。地铁的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眯着眼,看着轨道尽头的黑暗。车来了,门开了。她走进去,他跟在后面。车厢里人很多,没有座位。她拉着吊环,他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护在她背后。没有碰到,但很近。她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隔着衣料,像一团火。
“沈知晚。”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
“因为你在,大家都在。”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地铁开了,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她的手指有点酸,松开了吊环。他的手立刻移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她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手把她的整个包住了。她想起高一的时候,他们第一次牵手——不,是第一次拉手腕,在暴雨里。那时候他拉着她的手腕跑,她以为他会松开,他没有。现在他握着她的手,她以为他会握一会儿就松开,他没有。他一直握着,直到到站。
那天晚上,温予雾在日记本上写:
10月3日,晴。
林骁和夏栀来了。四个人逛西单,喝奶茶,吃烤鸭。他给我卷了两次,第一次酱多了,第二次正好。他学得很快。
夏栀帮林骁擦嘴角,林骁帮她卷饼。他们比高中时更自然了。
在地铁站,他把手护在我背后,没有碰到。后来我手酸了,他握住了。
他说“因为你在”。每次都是这句。但每次听到,心里还是会动。
他帮我拢头发,手指凉凉的。我没躲。
北京很好。他在,就很好。
今天他在颐和园说“因为你想来”。不是“我想来”,是“你想来”。他总是把我的想法放在前面。
地铁上他握着我的手,从西单一直握到魏公村。他没有松开,我也没有。
她合上日记本,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晚安。”
“晚安。”
她关了灯,黑暗里弯起嘴角。
同一时间,沈知晚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笔记本。他翻开新的一页,开始画画,并写下一行字:
林骁和夏栀来了。四个人逛西单。她喝奶茶沾到鼻子,我说了,她不信。我说骗你的。她瞪我。她瞪人的样子,和高中一样。卷了两次烤鸭,第一次酱多了,第二次正好。她吃了,说“这个正好”。记住了。下次还这样卷。地铁上,她拉吊环,手酸了。我握住了。她的手还是凉。她的手什么时候能暖起来?也许冬天。冬天她手更凉。到时候多握着。
今天在颐和园,她说“谢谢你”。谢什么?谢我来北京。不是为她,是为自己。她在的地方,才是我想去的。从西单到魏公门,六站,二十二分钟。她不知道,我数的不是站,是她靠在我肩膀上的时间。
他把日记本合上,放到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