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科年级第一。”
她看着他,他的眼下那层青色淡了一点。也许是因为考完了,也许是因为别的。她把水瓶攥在手心里,瓶壁上凝着水珠,凉凉的,她的手指却觉得暖。
放学的时候,温予雾在校门口等夏栀。沈知晚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手里没有拿物理竞赛书。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梧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风吹过来,冷飕飕的,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你寒假有什么计划?”她问。
“集训。还有复习。”
“没有休息?”
“过年休息三天。”
她愣了一下。三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只休息三天。她想起他说“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习惯了电话里的“谢谢”和忙音。她忽然很想做点什么。
“沈知晚。”
“嗯。”
“过年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好。”
“除夕晚上。”
“好。”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两个人并排走着,她踩着自己的影子。地上有薄薄的霜,踩上去硬硬的,发出细微的脆响。她踩了两下,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就是想多踩两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也踩了两下。咔嚓咔嚓,声音比她的大。
那天晚上,温予雾在日记本上写:
1月20日,晴。
期末考试,数学八十。年级第十三。他说“你做到了”。
他理科年级第一。还是第一。
寒假要来了。他集训,只休息三天。
除夕晚上,我要给他打电话。
去年除夕,他说“想见你”。今年,我要说一句不一样的。
八十不是终点。但它是开始。
从六十八到八十,走了一年多。
还有一百多天。还能再走。
今天放学的时候,他踩了两下霜,声音很大。
我知道他不是想踩霜,是想陪我多站一会儿。
她合上日记本,把手机拿起来。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晚安。”
过了几秒。“晚安。”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黑暗里,她弯起嘴角。
同一时间,沈知晚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笔记本。台灯亮着,灯下摊着物理竞赛的草稿纸。他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
“她数学八十了。从六十八到八十,走了一年半。她不知道,我比她还在意那个数字。今天她看到成绩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那种光,比她自己以为的要亮得多。她总说自己不够好。她已经很好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到枕头底下。
明天做小米粥。加多点枸杞。她喜欢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