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出来玩,你请客。”
“凭什么我请?”
“因为你数学考得差。”
林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把可乐递给夏栀,她没接,他就自己喝了。“行吧。去哪?”
“问问沈知晚。”温予雾说。
三个人同时看向不远处的沈知晚。他正站在路灯下,低着头看手机,好像周围的热闹跟他没关系。阳光落在他身上,把白衬衫照得发亮,他的影子又短又黑,缩在脚底下。
“他肯定说‘随便’。”林骁说。
温予雾笑了一下。他确实会说“随便”。
暑假开始了。
温予雾把沈知晚送到校门口。他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竞赛集训的资料。文件袋的边角已经磨白了,标签上写着他的名字,字迹有点褪色。
“你集训几点开始?”她问。
“八点。”
“那你几点起床?”
“五点半。”
“那么早?”
“习惯了。”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的影子。七月的影子很短,缩在脚底下。太阳很晒,她的后颈晒得发烫,她能感觉到汗珠沿着发际线往下滑。
“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他问。
“还没。刚放假,不想写。”
“数学先写。不会的拍照发我。”
“你不是集训吗?”
“晚上有空。”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色,和每次考试前一样。她想说“你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可以”,但说不出口。因为他不会听。他说“晚上有空”,不是“我试试”。他已经决定了。她问不问,他都会做。
“那你晚上几点结束?”
“六点。”
“那六点之后呢?”
“吃饭。看书。等你消息。”
她笑了一下。“那我等你。”
“嗯。”
他转身走了。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变小,消失在街道拐角。蝉鸣从树上传来,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到了给我发消息。”过了几秒,他回:“好。”
那天晚上,温予雾在日记本上写:
7月3日,晴。
期末成绩出来了。我数学七十二,年级第十六。比期中进步了。
他没有因为我的成绩放弃我。他也不会。
他说“你只是需要时间”。他给了我时间。
暑假他集训,我等他。
不是等成绩,是等他。
夏栀说暑假出来玩,林骁说要来。
四个人,好久没有一起了。
我把“72”写在手心里,洗澡的时候洗掉了。
但我知道它在那里。不只是手心,是心里。
她合上日记本,把手机拿起来。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晚安。”
过了几秒。“晚安。”
她关了灯,在黑暗里弯起嘴角。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白色的方块。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月光里。手心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她记得那个数字。72。不是满分,不是优秀,是刚刚好。刚好够让她知道,她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