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是替芯,你的是蛋糕。替芯便宜,蛋糕贵。”
温予雾笑了。“那你也给他买蛋糕。”
“他生日还早。”
“什么时候?”
“九月。”
“那你还欠他一个蛋糕。”
夏栀不说话了,低下头假装写作业。但温予雾看到她笑了一下。
中午,温予雾去图书馆的时候,发现沈知晚已经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桌上摆着那个蛋糕盒子。他已经打开了,一个六寸的草莓蛋糕,奶油雪白,草莓鲜红。
“你怎么不等我就打开了?”温予雾坐下来。
“等你来切。”
“你过生日,你切。”
“一起。”
他从袋子里拿出两把塑料叉子。温予雾笑了。“你还带了叉子?”
“食堂拿的。”
她把蜡烛插上——店里送了一根数字“17”的蜡烛。她点着了它,火苗跳了跳。
“许愿。”她说。
沈知晚看着蜡烛,沉默了几秒,然后吹灭了。
“你许了什么?”她问。
“不告诉你。”
“为什么?”
“说了就不灵了。”
温予雾笑了。她第一次听他说这种话。他帮她切了一块蛋糕,放在她面前。草莓正好在她那一块上,红红的,沾着奶油。她吃了一口,奶油很甜,蛋糕很软。
“好吃吗?”他问。
“嗯。你尝尝。”
他也吃了一口。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人一块蛋糕,谁都没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中间,落在蛋糕的奶油上,亮亮的。
“沈知晚。”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
“因为你记得。”
温予雾低下头,把叉子在手里转了一圈。她没有问他以前有没有人记得。她不想知道。
下午放学的时候,林骁在校门口拦住了他们。
“知晚!听说你今天过生日?温予雾给你买了蛋糕?”林骁的眼睛亮亮的,像发现了新大陆。
沈知晚看了温予雾一眼。“你说了?”
温予雾摇头。“不是我说的。”
“夏栀说的。”林骁笑嘻嘻的,“她说温予雾早上带了蛋糕来。知晚,你不过生日的人,怎么今天过了?”
沈知晚没理他。
“因为有人记得了。”林骁自己接话,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温予雾。
温予雾的耳朵红了。“林骁,你话真多。”
“我话多?夏栀也话多。你们俩真是……”
“真是啥?”
“真是让人着急。”
林骁跑了,留下一串笑声。温予雾站在原地,耳朵烫烫的。沈知晚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走吧。”他说。
“嗯。”
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三月的风已经不那么冷了,吹在脸上柔柔的。路边的梧桐树开始冒嫩芽,小小的,黄绿色的,在风里轻轻晃。
“沈知晚。”
“嗯。”
“你以前生日怎么过的?”
“不过。”
“一次都没有?”
“没有。”
“那你今年过了。”
“嗯。”
“以后每年我都给你过。”
沈知晚看了她一眼。“好。”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我到了。”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沈知晚。生日快乐。再说一次。”
“嗯。”
她走进小区,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那天晚上,温予雾在日记本上写:
3月18日,晴。
今天是他的生日。我送了他一罐糖纸星星和一封信。还买了一个蛋糕。
他说“因为你记得”。
他以前从来不过生日。
那以后每年我都给他过。
今天他许了愿,不告诉我。
但我猜得到。
和我许的一样。
她合上日记本,把手机拿起来。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晚安。”
过了几秒。“晚安。”
她关了灯,在黑暗里弯起嘴角。
明天给他带什么呢?锅贴吧。他今天吃了甜的,明天该吃咸的了。
同一时间,沈知晚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笔记本。
他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画。画的是一个女孩,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个蛋糕盒子和一罐糖纸星星。她的耳朵红了,嘴角弯着。
他画得很慢。画完以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今天生日。她记得。她说以后每年都给我过。蛋糕是她买的,早早起来去取的。糖纸是她寒假攒的。一页一页压平,一颗一颗叠。她说‘认识你是我高中最好的事’。我也是。我许的愿是:明年的今天,她还在。”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到枕头底下。
明天做南瓜粥。加红枣。她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