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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省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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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两口。”

温予雾接过去,喝了两口。粥很烫,烫得她眼泪出来了。她擦了擦眼睛,背上书包,出了门。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路灯还亮着。大巴已经停在那里了,车灯亮着,发动机嗡嗡地响。几个同学站在车旁边,语文老师在点名。

温予雾签了到,正要上车,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雾雾!”夏栀跑过来,围巾都跑歪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给你的。”

温予雾接过来——塑料袋里是两个橘子、一包饼干、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拿奖。不拿就别回来了。”

“你自己写的?”温予雾笑了。

“嗯。林骁帮我改的。‘不拿就别回来了’是他加的。”

温予雾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林骁。他冲她比了个大拇指,然后被夏栀回头瞪了一眼。“你走远点,这是女生说话的地方。”

“我又没偷听。”

“你站在这里就是偷听。”

“那我站那边。”林骁退了三步。

“再远点。”

林骁又退了五步,差点撞到路灯柱。夏栀没忍住笑了。温予雾也笑了。

“他是来护送你的?”温予雾问。

“嗯。他说沈知晚在家刷题呢,别打扰他。然后就跟着我来了。烦死了。”

温予雾看了看手里的塑料袋,又看了看夏栀。她嘴上说烦,但橘子用塑料袋包了三层,怕太凉。

温予雾上了车。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腿上。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沈知晚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他的围巾绕了好几圈,呼出的气变成白雾——他显然已经站了一会儿了。夏栀和林晓已经走远了。

温予雾愣了一下。他真的来了。五点多,天还没亮,他来了。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他家在城东,打车过来要二十分钟,公交车要四十分钟。他一定起得很早。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饭团——她昨晚做的,米饭捏得不太紧,海苔有点软。她本来想在路上吃的。她摇下车窗,把塑料袋递出去。

“给你的。”

沈知晚接过去。“什么?”

“早餐。你今天不用做。”

他看了看塑料袋里的饭团,嘴角弯了一下。“嗯。”

“你快回去。外面冷。”

“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大巴发动了。窗外的风景开始移动。校门、梧桐树、路灯……沈知晚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夜色里。温予雾低下头,拿出手机。她打了一行字:“我看到了。谢谢你来送我。”

过了几秒,他回:“饭团好吃。”

“真的?”

“嗯。就是海苔软了。”

她笑了。他连海苔软了都说得出来。“下次做硬一点。”

“好。”

她把手机握在手心里,看着窗外。天边开始泛白了,橘红色的光从地平线漫上来,像一幅慢慢展开的画。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在心里把那篇《底色》的框架过了一遍。

省城师范大学的考场在一栋老教学楼里。

温予雾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桌子有点高,椅子有点矮,她坐得不舒服,但没有办法。她把准考证放在桌角,把笔摆好。教室里很安静,有翻卷子的声音和咳嗽声,还有暖气片的嗡嗡声和窗外的鸟叫声。

她深吸一口气。她想起语文老师说的“你没问题”,想起妈妈说的“拿不拿奖都很开心”,想起沈知晚说的“饭团好吃”。她笑了一下。

铃声响了。

卷子发下来,作文题目是《底色》。

她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画面不是颜料,不是画布——是一根浅蓝色的发绳。但她知道,不能把这个直接写上去,那太直白。她想了想,决定用一种更含蓄的方式。

她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开头:“底色不是涂上去的,是一点一点渗进去的。”

她写一个人小时候画画,总是先涂一层底色。那层底色最不起眼,但如果没有它,上面的颜色就浮在表面,挂不住。她写那个教她涂底色的人,从不说话,只是默默把画纸铺平,把颜料调好。她写那个人离开后,她才发现,原来每一种颜色下面,都有一层她看不见的底。

她写得很顺,没有卡住。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她写了那个人帮她拿掉肩上的落叶,写了那个人画了一棵树给她,写了那个人说“写不出来的时候看”。她没有写名字,没有写发绳,没有写任何具体的东西。但那些细节变成了比喻,藏在她描写的每一个场景里。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什么。

写完的时候,她放下笔,看了一眼窗外。天空很蓝,没有云。她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写得有多好,是因为她把想说的话,用只有自己懂的方式,写出来了。

回程的大巴上,温予雾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橘黄色的光忽明忽暗。

她拿出手机,给沈知晚发了一条消息:“考完了。”

“怎么样?”

“不知道。但写得很顺。”

“那就好。”

“你决赛什么时候?”

“下周六。”

“那我也去送你。”

“好。你不用起那么早。我可以自己走。”

“我想来。”

她看着那三个字,笑了一下。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车晃晃悠悠的,像摇篮。她想起他说“饭团好吃”,想起他说“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想起他说“我想来”。

她睁开眼,又发了一条:“我这次写了底色,没有写你。”

“写了什么?”

“写了画画的事。”

“我看不懂。”

“你看不懂就对了。我自己懂就行。”

“嗯。”

她看着他回的那个“嗯”,觉得他好像什么都懂。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是因为他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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