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过一个路口,就是孙壮林他爸开的诊所,诊所门口有一条老旧的长椅,陈铎就在那上面坐着,腿上放着本书。
“你看看他,”梁醒凑近孙壮林,揶揄说:“真不愧是大学霸。”
陈铎抬头,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紧接着眉头就拧到了一起。
他拿着书站起来,面无表情的,眼睛盯着梁醒,但梁醒从始至终无视他。
“大壮哥哥拜拜,”梁醒欢快地对孙壮林挥手再见,背着书包一蹦一跳跑走了。
孙壮林原本想跟陈铎说几句话的,但那小子直接擦着他的肩膀跑了。
孙壮林看着他的背影,哦,原来是去追梁醒了。
陈铎拉住梁醒的胳膊,直接被梁醒甩开了:“干嘛?男女授受不亲。”
陈铎心想,原来你知道这个道理啊。
陈铎刚才那一阵跑猛了,有点喘:“你闹够了吧,我舅都问我为什么你不去找我了。”
“切,都绝交了干嘛还要去找你,”梁醒说完又想走。
陈铎再一次拉住她,这次梁醒没有发飙,她老老实实的任由陈铎拉着,只是眼睛往天上看。
她不可能一直生陈铎的气,适当的时候也需要给俩人一个台阶下。
“我是想学醒狮,非常非常想,”陈铎认真地说:“但我舅不同意。”
梁醒瞪大了眼睛,一副惊呆的样子:“严叔为什么不同意啊?”
陈铎想起那天舅舅对他说的话:“小铎,老舅希望你做这件事的初衷是你真的热爱,而不是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陈铎毫无保留地对梁醒说:“我是想等我舅答应我之后在告诉你的,但那天我给我舅说这件事,他问我为什么想学,我当时脑子抽了,我说我看到武馆里陆陆续续有人退团,看到你跟舅妈诉苦,我想为你们做一些事情。”
梁醒刚刚才说过男女授受不亲,这会又垫起脚在陈铎脑袋上揉了揉,揉完后胳膊勾住了陈铎的脖子。
她做的这一系列动作都是轻轻柔柔的。
陈铎比她高了一头,其实也不愿梁醒矮,在他们同龄人之间,陈铎个子太高了,这样的姿势,陈铎只能低着一边肩膀。
陈铎搞不明白她想干什么,一时不敢动弹,梁醒出其不意给他来个肘击也是很有可能的。
“朵朵,”梁醒跟个大人似的说:“我觉得严叔说的没错啊。”
陈铎一听就失望了,听到这样的回答,他很后悔和梁醒说这些,他把梁醒的胳膊从脖子上拿下来:“你们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热爱呢,我只是……”
他顿了顿,眼睛从梁醒的脸上移开,看向地面:“我只是不相信自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要是真做起来发现自己不适合,那不就丢人丢大了嘛。”
“我相信你啊,”梁醒立马正色起来:“朵朵,别人的话你可以不信,但我的话你必须要信!”
她和陈铎边走边说:“奶奶之前问我想做什么,我说我想做律师,我要学法律,帮助那些被抛弃的小孩,但是我成绩那么差,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学呢,奶奶就说我现在还小,以后还有很多年的书要读,只要坚定目标,就一定会成功的。”
陈铎看着这个认真说话的女孩,心中好像燃起了一团火似的,他第一次有种感觉,原来语言是有力量的,语言的力量有千斤重,一下子给他重拾了信心。
可他也面临着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都没师傅教,怎么开始。”
“你放心,我有办法,”梁醒信誓旦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
当孙壮林拿着他那个破破烂烂的狮头来到飞狮堂,站到陈铎面前时,陈铎半天没说出来话。
梁醒看见陈铎呆呆的表情,没忍住,哈哈笑了两声。
孙壮林抹了下鼻子,一副我最“牛逼”的样子。
“你说的师傅不会就是他吧?”陈铎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怎么了,看不起我们孙师傅啊,”梁醒围着孙壮林转了一圈,在他结实的胳膊上拍了拍:“孙师傅可是学校醒狮队的队长,队长哎!”
“前任,”孙壮林凑近她的脸,小声提醒她:“前任队长。”
梁醒把孙壮林的大脸推开:“哎呀别管。”
“能行吗?”陈铎对他们这个小团队有点怀疑。
“怎么不行,”梁醒说:“后面巷子卖水果的大叔,我们小时候他坐路边摆摊卖水果,现在都开店了。”
“大壮哥,来,”她对孙壮林招手:“给我们露一手。”
孙壮林热了个身,跳了段体育老师教的龙狮操,有些动作并不是很规范,他妈他爸不让他学这个,他已经有半年多没跟着学校老师练了,一个动作结束的时候他得停下来想想下一个动作是什么,这就导致陈铎没看出什么名堂,但还是认真地看完了全程。
“大壮哥,”梁醒有模有样的,拿着个小本本记录:“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嗯……”孙壮林努力回想之前在学校里学的:“先做体能训练吧,回来扎马步,老师说,马步扎得好,醒狮不会倒。”
孙壮林抱着他的狮头已经走出了房门,梁醒跟了几步,发现陈铎没动弹,她回头向陈铎招手:“走啊,快点。”
陈铎感觉他们跟闹着玩一样,但梁醒确确实实对这件事上心了,特别有干劲,他没办法对梁醒说一个不字。
他要是说不跟着他们练,梁醒心里不知道有多伤心失落呢,他不想扫梁醒的兴。
于是每到放学或是周末,孙壮林就会带着他的狮头和陈铎在飞狮堂后院的小花园里练最基本的高狮和三抛,梁醒就在旁边看着,给他们拍手鼓掌。
他们就这样坚持了一个月,谁也看不出进步,毕竟仨人一个比一个业余,每天那几个动作来来回回的做,孙壮林比陈铎强点,但也只会个入门,两个人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可也没别的法子。
这些事严善弘都看在眼里,在飞狮堂就没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有时王春生从花园路过,看见仨孩子,那拿着狮头的手势,和扎马步的姿势一看就不对,他毕竟是个教练,提醒提醒也是顺嘴的事,但他偏偏忍住了,因为严善弘交代过他,让他暂时先别管陈铎。
学醒狮,体能是必不可少的,陈铎和孙壮林每天又增加了一个项目,放学后,去操场跑几圈再回家。
梁醒虽然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但让她跟着跑,她小身板也吃不消,她坐在地上给他们掐表计时。
俩男生四五圈下来,累得腿都站不稳,纷纷倒在地上。
早都入秋了,傍晚的风吹在身上有点凉,陈铎和孙壮林是穿的是短袖,浑身的汗,梁醒怕他们感冒,把校服褂子给他们盖上。
“用不用我给你捶捶背?”梁醒问陈铎。
陈铎闭着眼睛,粗喘着摇头。
“我用我用,”那边趴在地上的孙壮林说:“我累死了,快给我捶捶。”
“哎哎哎,”陈铎一听来劲了,拽住梁醒的衣服:“先给我捶。”
“你不是说不捶吗,”孙壮林问。
“你闭嘴,”陈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