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铎拿着洗好的桃子回来时,听见孙壮林在跟梁醒说:“我爸我妈都不想让我舞狮子,他们说舞狮子没前途,也没人看了,我就只能偷偷练,估计是我妈给我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了我藏在柜子里的狮头了。”
梁醒应该是早就想插话了,但出于礼貌等孙壮林把话讲完了才说:“才不是!大壮哥,舞狮子可有前途了,我严叔,就是朵朵的舅舅,开了一个很大的武馆,叫飞狮堂,你一定听过吧,每天都有很多人在里面舞狮子,他们还上过电视呢。”
陈铎把桃子上的水甩干,递给梁醒,梁醒自知陈铎还生着她气,于是双手捧过气接。
“你说的没错,”孙壮林说:“不过还有别的原因,太耽误学习了,我成绩不好,他们就说舞狮子是不务正业,而且……”
他顿了顿:“我家里有个亲戚,就是因为从桩子上掉下来,瘫痪了。”
梁醒抿了抿嘴,没话接了,连桃子都吃得索然无味。
回去的时候,还是陈铎背着梁醒,尽管梁醒自己可以慢慢走,但陈铎二话不说就把她背了起来。
看陈铎那脸色,梁醒觉得自己要是拒绝让陈铎背,陈铎估计会把自己丢下不管了。
“朵朵,”梁醒说:“真想让大壮哥舞狮子。”
陈铎没说话,梁醒搂着他脖子晃了晃:“朵朵,你在想什么?”
陈铎在想什么?
陈铎在想,这女孩也太傻了。
“别人的事只有别人自己才能决定,”陈铎说,说完一句,也没了后话。
梁醒叹了口气,趴在陈铎肩膀上不说话了。
陈铎这一背,直接把人背到了家里,扶着梁醒坐到凳子上。
奶奶在厨房做饭呢,她每天晚饭都做得很早,想让梁醒一放学都能吃上热乎的饭。
她从厨房出来,看见梁醒小腿上裹着白纱布,也看见梁醒烂了一个大口子的裙子,她关心地问:“哎呦,咋回事啊?”
梁醒立马攥住了陈铎的手,陈铎明白她什么意思,捏了捏她的手最为回应。
“没事奶奶,不小心摔了一跤,已经没事了,”陈铎说。
奶奶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在梁醒脑门上点了一下,嘲笑她笨。
奶奶留陈铎吃晚饭,陈铎客气客气就回去了,回去之前也没给梁醒说什么,只给她留下一个不痛不痒的眼神。
很明显他还是生气,可梁醒从不后悔这回把陈铎惹生气,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对伤害朵朵的人举起拳头。
吃过晚饭,又洗个澡,梁醒穿着睡裙在房间里写作业,她的房间很小,但被她和奶奶一起布置的很温馨。
可爱的台灯,可爱的书架,可爱的墙纸,可爱的床单被罩……都是她喜欢的,很有少女心,一看就是被爱沐浴着长大的。
有人在敲门,梁醒以为是奶奶,回头看了一眼说请进。
门被推开,梁醒撇见来人,慢慢瞪大了眼睛。
是陈铎。
“你咋来了,”梁醒对陈铎的到来有些意外,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也没个坐样,她立马把脚从椅子上放了下去,把睡裙往底下拉拉。
陈铎没说话,把拎来的东西放在梁醒的写字桌上。
梁醒随即闻到一股香味,她扒拉扒拉面前的塑料袋:“哇,小酥肉。”
梁醒一闻就知道是赵大厨做的,赵大厨是飞狮堂的门房,也是飞狮堂的厨师,梁醒最喜欢吃他做的小酥肉,很香。
相处时间太长了,对方一个眼神都知道是什么意思,陈铎知道她的喜好,她也知道陈铎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严丝合缝,任何人都插不进来。
“谢谢朵朵,”梁醒捏了一个填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她又去看另外一个袋子,里面是一些祛疤药,有三四种。
梁醒咀嚼的动作一下比一下慢,心里有些难受。
陈铎从进来一句话都没说,沉默了一会,转身就走了。
“朵朵,”梁醒连忙叫住他,站起来的时候太慌张了,书本掉到了地上。
陈铎停下脚步,没回头。
他长高了很多,尤其是近几年,个子猛一蹿,梁醒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仰着脸看他。
“你别生气了行不行,”梁醒难受得想哭:“我知道错了。”
陈铎依旧没回头,都是十几岁的年纪,他和大部人同龄人比起来成熟很多,稳重很多,他从小就这样,他经历的事没办法让他和其他小孩一样拥有童真。
他总是很早就懂得了很多道理。
陈铎说:“万一你划到脸了怎么办,万一他下手重,你胳膊腿断了怎么办?”
梁醒哽咽着,理直气壮:“你就不盼我好!”
陈铎终于转过了身:“我不盼你好,那我干嘛管你呢?”
“朵朵,”梁醒的眼泪夺眶而出,和陈铎吵架是她最不想发生的,她一瘸一拐走到陈铎身边:“那我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
陈铎盯着她,不说话。
“你说啊,”梁醒提高了音量,她红着眼睛,倔强地瘪着嘴巴,眼泪就要从眼眶里滴下来。
她想笑的时候就笑,想哭的时候就哭,在陈铎面前,她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不需要遮遮掩掩。
良久,陈铎说:“你什么都不用做,我自己会好的,别琢磨那些事了,早点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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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破的裙子被梁醒丢掉了,那是奶奶新买的,总共没穿过几回,梁醒很心疼,可也没办法,因为已经不能穿了。
梁醒喜欢穿裙子,喜欢一切漂亮美好的事物,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快点长大,她想穿高跟鞋,还想化美美的妆。
梁醒还喜欢周末的时候到飞狮堂和陈铎一起写作业,飞狮堂的正房就跟她自己家一样,一楼二楼随便她跑。
她抱着作业本到陈铎房间门口的时候,发现严善弘也在陈铎的房间里,二人在说着什么。
陈铎低着头,从这个角度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梁醒有眼色,在门槛上坐了一阵,等严善弘出来,她站起来叫了声严叔叔。
严善弘还像梁醒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她的头,让她晚上留在飞狮堂吃饭。
梁醒不客气,爽快地答了一声好。
梁醒走进陈铎的房间,把门关起来,和陈铎面对面坐在桌子前写作业。
梁醒是这个房间的常客了,她对陈铎房间里的一切摆设都了如指掌,也不把自己当外人,陈铎从不管她,只要她不上房揭瓦,随便她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