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副视金钱为粪土的姿态让徐北枝很是羡慕,她由衷道:“您可真是淡泊名利。”
屋外,江映川一人独站,他手心朝上,淡淡灵气绕成圆盘状,正由虚变实,然天不遂人愿,在水镜将成形的一瞬,灵力忽而散尽。
江映川抬头望看不见的结界,轻叹了口气。
因发现师尊的剑诀,他本想借水镜问清这芦花村到底有何古怪,但这结界似乎除了防人进村,还禁止里处向外传递消息。
自昨夜起,水镜就聚不起来了。
“拿回去后,也不必怎么悉心保养,我用我老王家的名声担保,保管用上几十年,当传家宝送给你们的孩子都不在话下!”王爷爷兴高采烈的,也不知徐北枝在里面说了什么。
徐北枝抱着一口极大的锅,堪堪露出个眼珠:“王爷爷您看错了,我们不是夫妻。”
“咦?那就是还没成亲咯?”
“不——”
徐北枝才说一个字,手中那口沉锅就被江映川接过,他还能露出一张俊脸,贴心的把徐北枝剩下的话讲完:“是您想的那样。”
王爷爷露出和蔼的笑,欣慰地看着两人:“好,要好好的。”
徐北枝腹诽:好像哪里不太对?
她掏出钱袋,拿出一颗银粒子,想了想再拿了一颗出来:“王爷爷,谢谢您,我知道您不是为了卖钱做锅,但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还请您收下。”
“不要啦不要啦,小姑娘你拿回去自己用吧。这钱在咱们村里就是一堆石子罢了。”
王爷爷把徐北枝的手推回去,语气十分诚恳,并不像是推诿之语。
徐北枝脑子懵了。先前在凡人城池灵石用不了就罢了,现在好了,芦花村直接把钱给取缔了!
“村中不流通货物吗?怎么会用不上银钱?王爷爷我们初来贵地,见识少,让您见笑了。”江映川同样不解。
王爷爷道:“嗐,不会不会!有了河神的帮助,村里人都是自给自足,若遇上自家没有的,问问街坊邻居就行了,哪需要铜臭之物呢?说起来也是缘分,我们村好多年都没进过外人了,你们既机缘巧合入了,不妨也去向河神求求愿,灵得很呐。”
话说到这种份上,徐北枝只能再用言语答谢一番,同江映川离开此地,走了好一会儿,确认周边无人后,江映川才把那口锅放回乾坤袋里。
徐北枝只提了“耐用”一个要求,王爷爷误会了两人关系,作为一个过来人,于挑锅方面颇有心得,恨不得一顿能做四五个人的分量,那锅自然极沉。得亏江映川这双手是握剑的手,不然还真承受不住这沉甸甸的美意。
江映川揉着手腕,轻轻笑了声:“山清水秀,人杰地灵,这芦花村还真是个世外桃源。”
徐北枝摆动手掌上的银粒子:“可不是嘛。钱啊钱,没想到你也有不值分毫的一天。”
此话一毕,江映川即刻停步,徐北枝把钱放回袋中。
两人不约而同调转方向,向着那片芦花地前去。
芦苇旁是河。
江映川快速交换信息:“王爷爷说芦花村有河神,因着这河神,村里人才会不为生计所愁,与之相对,阿听家不信河神,便住茅草屋,穿破洞衣。”
徐北枝点头:“不错,那些小孩把阿听看作异类也是因此。但我方才进到王爷爷家中,发觉其内部和阿听家差不太多。阿听家拥有和其余人一样的内里,但外是茅草盖、破烂皮,堪称不伦不类。为何会这样?你还记得阿听的爹怎么说的吗?”
两人同时开口:“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停。”
徐北枝继续道:“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假设,阿听的爹去向河神求了愿,但被阿听爷爷中断了,其中缘由有待商榷,但正因此,阿听的家才会穷一半、富——”她顿了顿,继续道:“普通一半。这也恰巧证实了‘河神还愿’一说。”
“但是这个河神,真的就那么玄乎吗?”
凡人修炼,所求为成仙成神,但妖鬼常有,九重天上的神却仅存于传说当中,莫说全貌了,就连个头发丝都无人见过。
风吹起江映川的鬓发,他哂笑,说出的话很是大不敬。
“神不神的,往往都是徒有其名,充其量为个感情寄托,毕竟哪个神仙天天这么闲,还挨个完成人的心愿?有这么个‘不顾纲常’的神,世间恐怕早乱套了。加之芦花村出了这么个神仙,多少也算是风水宝地,为何我此前从未听说过?王爷爷说是被结界保护起来了,但这不可能,设下结界的人是我师尊,她不会这样做。”
徐北枝:“她会怎么做?”
“查清这河里面大发善心的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