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楚秋在谢什么,但她语气很郑重,徐北枝想了想,也分外慎重地回了一句:“也谢谢你。”
回房之后,徐北枝先在榻上调理打息,让灵气在四肢百脉中运转一番,待到受伤之处平静下来,指尖也复归温热,她才把腿伸直,找了个舒服的睡姿躺下。
月渐西沉,徐北枝竟罕见地失眠了。
她耳边一会是江映川分析的声音,一会是楚秋和她散步的交谈,间或夹杂着那本关于老城主的书的文字,几方混乱,直把她的脑子搅成糨糊。
头很重,但睡不着。
只要一闭眼,那些声音便互不相让地闯入脑中。
她干脆不闭眼了,瞪着眼看地上斜斜的月影,企图这样把眼皮睁累,由此进入睡眠。
月影是透过窗洒下的,被木条分割成很多小块,她见着那些皎白小块缓慢变换,由面成线,脑中也愈发清晰,原先没注意到的细节忽而就明了了。
她慢慢咂着那些听而不闻的话。
月光淡得看不见了,徐北枝将衾被掀开,坐起身,快步踱出客舍,在房门处踟蹰了一小会,最终转身朝一个方向去了。
她悄无声息的,没惊动任何人便到书室外。
早些时候,他们离开书室时重新上了锁,徐北枝虽未拿钥匙,但这区区一把锁阻不了她。
徐北枝指尖溢出稀薄的灵力,并指一划,那锁便应声打开。
她连忙把锁头拿下,将门打开,自个进去后又合上,小心翼翼地把完好的锁搁在一个显而易见的位置上,以免忘记。
随后,心里有数般,徐北枝径直冲向高架,拿了一本书,想确认一个东西。
但是书中的废话太多了,她只得一目十行翻过,心中的烦躁焦急让她忘却了四周。
一道黑影不声不响地接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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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
用了半宿布回溯之阵的江映川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阵法如何了。
和当初在落子山阴破咒不一样,此类回溯之阵,由设阵人向阵眼处注入灵力后,不会瞬间成阵,而需等灵力逐渐蔓延,直至浸没其余地界,方可成形。
江映川仔仔细细查看一番,没发觉有什么异样,喃了一声:“今晚上应该就成了。”
而后,他敲响隔壁的门,预备和徐北枝出去练剑。
这是他们之间没有明说的约定,清晨灵力最为充沛,适宜修炼。
因昨日元宿一通嘲讽,江映川虽觉得他句句废话,但少年人么,总有点气性在。可暂时又打不过,于是就把这不吐不快的怨气化作了练剑的动力,只想剑剑生风,直指恶人。
以往,江映川叩到第二声门时,徐北枝便已收拾完整拿着剑出现在门口了,但今日倒是奇了,他指关节都有点发疼了,里面还没有动静。
该不是受伤太严重了吧?虽有仙丹在身,但她的灵力那么特殊,药效说不定会受影响。
这念头一经划过,便忽略不得。江映川先是高声喊了几遍徐北枝的名字,还是没有应答,当机立断推门入内。
房内空空。
江映川皱了下眉,引动无形线,但另一端沉寂非常。
他这时候才真正感觉到危险。
按理来说,无形线连着两个人,就算是出于某种原因,另一方不给予回应,但毕竟人还活着,脉搏跳着,怎么都不会静到如此程度。
只有一个解释,无形线是被刻意掐断的。
无形线没有被灵力催动时,就是一无色无相的东西,根本不会被外人看到。还有谁知道?又有谁会这样做?
感受不到另一端的气息时,江映川脑子都是乱的,但很快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无形线不能用,他就没有其他法子了么?
修道之人,修的不仅是气,还有识。
江映川闭眼,凝气于丹田,汇灵于手心,将掌向远处伸,是以将神识放开。
他的识很强,感知到了于山间飘浮的云雾,从叶梢落下的露珠、在树根劳作的蚂蚁……还有一个若有若无的熟悉身影。
她的气息很微弱!
江映川收回手掌,疾步向城主府外奔去,两步后又觉着太慢,召出云岫,踩在上面施了个诀,光速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