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歪着脑袋,笑意柔和。
“当然!”
徐北枝惊喜得差点跳起来,但为了维护自己可靠的形象,千辛万苦忍住了,还装模做样地理了理衣领,口吻极为专业:“我们之间就不必谈钱了,楚秋小姐准备何时开展业务?”
“今晚吧。”
徐北枝的高深莫测顿时维持不住了。
真是不说还好,一说吓一跳,这女子但凡想通,动作便如窜天火箭般,快得连个尾巴都看不见。
楚秋又问:“可以吗?”
徐北枝别的没学,跟江映川倒是学了些说大话的本领,张口就来:“当然可以,就算是现在,我也能安排得个明明白白。秋秋你就放心吧。”
她那么开心,看不见巷墙边的苔藓正软绵绵地趴在黑暗中,绿色被湮灭,留下的只有黏腻发稠的黑油。
但楚秋的目光一直落在上面。
两人回医馆拿了药后,徐北枝总算没再缠着楚秋,回城主府的一路上都在盘算如何布置。
之后,她匆匆忙忙道了个别就猛敲江映川的房门,进去后连口水都没喝,口若悬河地讲述下午之事。
徐北枝说得口干舌燥,兴奋得停不下来,江映川见到后,倒了杯清水放在桌上。
“砰”的一声。
徐北枝的思绪被打断,不悦地盯了江映川一眼。
江映川倒是无所谓:“你是打算让你的嗓子卸任,以后都不用了么?那从此我的耳朵倒有福了,乐得清闲。”
“你想得美!”
徐北枝端起水碗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干涸的喉间顿时得到润泽,好不畅快。
她放下空掉的碗,侧身对江映川耳语,越说眸中的亮光越闪。
干起这种事来,一夜未睡的疲倦也烟消云散,身体仿佛生出无限能量,简直能现在就去甩上几套剑法,江映川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在这方面不遑多让,还时不时补充一两句。
就这般,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竟还真商量出个有模有样的法子来。
“先这样……然后那样……哎我记得你今早是说灯笼来着,”徐北枝顺口道,“若是浓情蜜意之时,有明灯四起,暖黄的柔光打在爱人脸侧……”
她浮想联翩,几乎都幻想到了冯熙之红着脸说“我愿意”,系统播报任务完成的那一刻,面上笑容愈发灿烂。
“不行!!”
江映川猛地站起,打断她的美梦,因为太急连凳子都倒了一半,还是徐北枝手疾眼快地将它扶平,才免去四分五裂的下场。
徐北枝:“为何不行?”
江映川面无表情:“因为城里没有卖灯笼的。”
徐北枝失望地“啊”了一声,回忆在城中所见所闻,好像是没怎么看到贩卖此物的店家,遂而将这一项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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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去!”
傍晚的风微凉,城主府内响起一声暴喝,并着茶杯猛摔在地上的响动。
江映川才刚到门外,就猝不及防地听到这一系列声响,修炼之人,耳力好,连屋中浅浅的啜泣都清晰可闻。
他尴尬地对岳陵说:“要不我还是先在外等等吧?”
一进来就撞上这种事,岳陵也有些不自在。
少爷下过令,江公子和徐姑娘是很重要的客人,不管去哪里都不设限,所以在听闻江映川正找少爷时,他没有犹豫就自发奋勇引路:“少爷在老爷院中呢,江公子我带你过去。”
谁晓得刚巧碰上老爷发怒的场面?
岳陵心里暗自叹道:等赤瞳人的事水落石出后,他必须得去算算命,怎么近来点这么背?
“江公子在此稍等,我这就前去禀告。”
岳陵简单一揖,风风火火地朝房中去了,可真正到了门前,又定定地停了一下,手中攥拳像为自己打气,片刻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踏进去。
门槛仿若高墙,门外清风徐徐,门内凝固死寂,进入其中,呼吸自动变轻,生怕不小心惹到屋中沉默的三尊大佛。
茶盏碎片哗啦啦地占领一大片地面,冯雪从那瓷片中见到一张怏怏不乐的脸,沉默良久,走过去,屈腿蹲下,伸手欲将那绣鞋旁的一片碎瓷捡起。
在指尖差一寸碰到时,冯熙之喊道:“娘!”
随后去到冯雪的身旁,将人拉起,努力压制心中的怒意,尽量心平气和道:“你不要管。”
平头画案前,八仙椅上,刚发完火的冯城主胸腔不断起伏,金刚怒目,竟是看都不看一旁的母子二人。
陌生人似的。
而岳陵从这句出声的话中解放出来,走向冯熙之:“少爷,江公子有急事要见你。”